裴砚琛在现场坐了一会,期间工作电话不断,最后实在没辙,只能提前离开。
因为时间上很赶,所以临走时,没来得及跟刘月打招呼。
直到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裴砚琛在车后座还在不停地接打电话,而刘恪行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抽空给刘月发了一条消息,告知她他们离开的事实。
消息刚发过去没多久,便收到了刘月的回复“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刘助理”。
刘恪行这才收起手机,专心为裴砚琛服务。
灵堂里。
李琳云及一众李刘两家人听说裴砚琛就这样走了,不由得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刚来了就走,甚至没打一声招呼,裴砚琛以前可不是这么对他们的。
从前总是叔叔阿姨地叫着,对李建国和魏无双也是李总魏总地喊着。
那时候的氛围多好啊,现在是怎么了呢?
刘月当然明白自己家人又在患得患失,她不想他们难过,也不想自己在他们心里的形象坍塌,于是她开口解释:“砚琛的助理刚刚给我发来消息,说砚琛现在有很重要的工作要亲自处理,时间上来不及,所以先离开了。”
众人闻言,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他们就说嘛,小两口的感情一直都挺稳定的,没听说出什么幺蛾子啊!
又过了两天,李建国的葬礼办完了,当天裴砚琛亲临现场。
自然也少不了那天前来吊唁的一众权贵。
李建国生前没几个人瞧得上他,身后事倒是被家人操持得风风光光的,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比某些政商界的大佬还要更有排面。
其实这里面的人,几乎没一个人看得上李建国,有一些甚至根本就不认识他。
说白了,这些场面事都是做给活人看的。
没错,就是想和裴砚琛搭上关系。
甭管深浅,但凡有点希望,谁不想巴结啊?
无疑,今天就是李建国的高光时刻,史无前例,后来者也可以学一学。
一切尘埃落定后,刘月跟随裴砚琛来到了他们的爱巢,半山别墅。
刘月满脸憔悴,身心俱疲,她是真的没休息好。
待到裴砚琛在沙发上坐下后,她紧跟着挨着男人的腿也坐了下去。
身体紧贴着身体。
裴砚琛没躲。
这对刘月来说是个好兆头。
因为如果裴砚琛在主观意识上认为刘月确实与洪鸷壑发生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以裴砚琛的尿性来看,大概率会嫌弃她。
最直观的表现应该就是会排斥她的身体接触。
但现在没有,很明显他是真的像裴氏官网上发的公告一样,相信她是清白的,被诬陷的。
她没有急于解释来自证清白,而是问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憋在心里的一个问题。
也是所有刘家人李家人都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更是全A市的人都好奇的一个问题。
就连许柏年和蓝羽都搞不懂的一个问题。
“砚琛,你那天为什么没来?”
裴砚琛闻言,明白她是在问他,婚礼当天为什么放了她的鸽子。
他沉默了一瞬,才缓缓说道:“那天我刚要出发,奶奶的旧疾犯了,情况当时很严重,全家都以为奶奶会挺不过去,所以家里人都跟着去了医院,就没赶上婚礼。”
他说的是实话,裴老太太确实是犯了老毛病,危及到了生命。
而医生也的确是下了病危通知书,并且一连下了七次。
把裴老爷子和裴时峋父子俩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裴老太太可是整个裴家的主心骨。
裴砚琛立刻发动所有的关系,调动了市里最权威的专家会诊,先稳定局面。
并在最短的时间,从多个国家调集来了业内极其专业的教授医生前来商讨治疗方案。
连私人飞机都动用了,动静一度闹得很大。
经过大家的不懈努力,这才将老太太从鬼门关堪堪拉了回来。
裴老爷子看着还在IcU里昏睡不醒的裴老太太,颤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医生本来已经够忙了,在救治裴老太太的同时,还要时刻兼顾裴老爷子的身体健康。
裴栩君和林雨柔自然也没时间去婚礼现场了。
虽然说生活起居方面有保姆,但她们作为儿媳妇和孙女,也不好就这样走开。
刘月听了裴砚琛的解释,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裴老太太生病了。
那确实不能不管不顾,结婚可以重新挑日子,但老太太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裴砚琛可能就会因为见不到奶奶最后一面,而抱憾终身。
日后万一他们夫妻之间起点小龃龉,发生点小摩擦,每次说起来,终归是扎在心里的一根刺。
刘月是聪明的,她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更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去责怪裴砚琛。
即便她承受了太多的流言蜚语,遭受了外界的无端指责,她还是要在裴砚琛面前体体面面的。
现在的刘月,在裴砚琛心里的形象,一定是听话懂事,识大体知进退的。
至少刘月是这样认为的。
她将自己的手覆在了裴砚琛的手背上,柔声细语地问道:“砚琛,老太太什么时候会醒来?我想去看看她老人家。”
不知道是刘月的错觉还是她想多了,她明显感觉到裴砚琛的手僵硬了一下,好像条件反弹般,本来是想将自己的手立刻抽出来,但抽到一半,好像又反应过来,这样做不妥,半路停了下来,但接下来也没什么其他的动作了。
就这样裴砚琛一半的手背还在刘月的掌心里。
刘月更愿意相信是她感觉错了,但她脸上的和颜悦色还是忍不住龟裂了一下。
却又很快恢复了笑脸。
并温声问道:“怎么了?”
嘴上询问着,一双素白玉手将裴砚琛的手背重新包了起来,眼睛也朝他的脸上望了过去。
裴砚琛也在这时回望了过来,神色一如往常般温柔,并顺口回复道:“我还没洗手,怕弄脏了你的手。”
刘月脸上的笑意更浓,并将自己的脑袋靠进了他的怀里,媚声道:“你我夫妻之间,不用讲究这些。”
说着,娇软的身体不自觉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这次裴砚琛倒是没再一味地顺着她。
而是理性开导她:“月月,李总的葬礼才办完,你这几天一定没睡好吧?这样,你先好好睡一觉,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说其他的,好不好?”
刘月心里一阵感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想听的。
临睡觉前,她还是问出了积压在心里的另一个问题。
“砚琛,那个视频……”
她问得楚楚可怜,娇柔多情,要不怎么说商纣王拜倒在妲己的石榴裙下呢!
裴砚琛当然也不例外。
他柔声安慰道:“刘氏的社媒平台上不是说,那个视频是假的吗?是AI合成的。”
刘月急道:“你相信了?”
裴砚琛笑:“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相信。”
说着还抬手揉了揉刘月的发顶,用动作来达到更极致的抚慰人心的效果。
刘月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这才落了下来,他肯相信她就好。
躺在床上,刘月的心情却还是好不起来。
裴砚琛相信了她,不代表霍衍之就相信啊!
她才见到那个神仙般的男人,还没看够那张天仙般的脸呢,没想到下一刻便发生了那样的事。
当时的她,恨不得当场找出始作俑者,将对方碎尸万段。
到底是谁?
是谁要毁了她?
这些日子来,她也不光是参加李建国的葬礼,更是在复盘当时事件的始末。
事情虽然是洪鸷壑做的,但视频又是谁在当天现场播放的呢?
还恰好选在了那样一个时间节点,对方明显是奔着一击毙命的目的来的。
就是要她在全A市的所有权贵面前社会性死亡,要裴砚琛彻底厌弃了她,还是当着霍衍之的面,一箭三雕,一点后路都没给她留。
当今世上跟她有深仇大恨的人,也就是一个蓝羽了。
这是她连日来,思来想去想出来最有可能的凶手了。
只有蓝羽才有这个动机。
她这个人,一般不会得罪人,但凡得罪了,得罪的也都是些不起眼的小角色。
敢跟她奓刺,她碾死对方,就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她在第一时间就着手派人调查蓝羽是怎么找人动手的。
但多方查证了几天,都没找到什么切实的证据。
并且所有证据都指向,这件事跟蓝羽没关系。
但刘月不相信,李琳云和李莲盈也不相信。
他们一致认为这件事就是蓝羽做的。
在他们看来,越是找不出证据,才越是证明蓝羽的可疑性。
刘月的心里怄死了。
霍衍之啊,她好不容易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男人,她本来已经幻想着坐在霍衍之的床上,坐在霍衍之的腿上,搂着霍衍之的劲腰,摸着霍衍之的腹肌,靠近霍衍之的胸肌,亲吻着他柔软又性感的嘴唇,享受着他的服务,该是多么的欲仙欲死啊……
那天是她离霍衍之最近的一天,是她攀上巅峰最好的一次机会,就这样……
就这样被蓝羽破坏了。
她恨不得当即就找到蓝羽,找十个八个男人毁了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