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一丝微光,瞬间让濒临绝望的周圆福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可这份光亮仅仅持续一瞬,便迅速黯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悲痛。
他死死盯着幽深的崖底,声音沙哑沉重,满是无力与心疼。
“可他重伤在身,就算下方是湖水,就算他水性再好,他也根本无力支撑。”
越是深思,周圆福心底的愧疚就愈发浓烈,自责的情绪彻底将他彻底包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与心底的绝望,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坚定。
“不管崖底是什么情况,不管前路多险、难度多大,我们必须下去找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生机,我们也要拼尽全力尝试,绝对不能放弃大队长!”
唐豆、李泽、陆远一众队员闻声,纷纷重重点头,瞬间收拾好低落情绪,准备即刻行动。
李泽一把拽住周圆福,劝慰道:“队长,你头部重伤还未恢复,身体根本扛不住山路艰险,我们带人下去搜寻就够了。”
周圆福毅然决然地轻轻摇头,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我没事,我可以慢慢走,这点伤痛我还能扛住。”
“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必须亲自下去,亲自找到五哥,我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肩头带伤叶子男。
“叶子姐,你待在这里别动,陆远,你全程留守照顾她。”
“找一处隐蔽安全、视野开阔的点位隐蔽待命,等待我们归来。”
“是!”陆远郑重颔首应声,牢牢护在叶子男身侧,领命留守后方。
妥善交代完所有后续事宜、安排好留守人员后,周圆福不再耽搁,转身带领其余队员出发。
众人立刻分散排查,全力寻找能够通往悬崖底部的下山路径,争分夺秒搜救龙小五。
·······
时间悄然流逝,暮色彻底浸染整片山林,沉沉黑夜缓缓笼罩天地。
悬崖下方的幽深湖面之上,历经生死坠落、湖水漂流的苏谨柔和龙小五,侥幸得以存活。
两人在冰冷的湖水中奋力漂流、艰难支撑,中途幸运撞见湖面漂浮的老旧竹排。
靠着这一方简陋的竹排借力缓冲、稳稳漂浮,两人才得以顺着水流缓缓靠近岸边。
“小五,我们到了,我们到岸边了,你看,我们到岸边。”
苏谨柔喜极而泣,紧紧抱着龙小五,嗓音里带着哭腔。
龙小五一路上昏昏沉沉的,他很想睡,但他一想到苏谨柔一个人在水里,他不放心,所以一直强忍着没有闭眼。
历经惊险漂流,两人终于顺利抵达湖岸,脱离了冰冷凶险的湖水。
可此处群山环绕、荒无人烟、偏僻无比,苏谨柔完全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苏谨柔不敢多做停留,连忙搀扶着浑身湿透、虚弱的龙小五,艰难移步。
借着微弱的夜色微光,她在岸边快速搜寻,终于找到一处背风挡风的天然山洞。
山洞狭小隐蔽、干燥避风,是眼下唯一能够临时休整、躲避夜风的安全场所。
她小心翼翼将龙小五扶着躺在一块平坦的地上。
此刻的龙小五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开始逐渐陷入了昏迷的状态,喃喃自语道。
“媳妇,我好累,我想·······睡一会儿。”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苏谨柔轻轻捧着他的脸,轻声呼唤,带着浓浓的哭腔。
“小五,小五,你别吓我,你一定不要有事,如果你敢有事,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你这个傻瓜,笨蛋,大笨猪,为什么每次都要替我挡危险·······”
温柔的呼唤一遍遍在洞内响起,可龙小五毫无反应,眉眼沉沉,一动不动。
苏谨柔急得手足无措:“小五,你等着,我马上给你上药,你等一下。”
两人浑身衣衫尽数被湖水浸透,湿漉漉的衣物紧紧贴在肌肤之上,冰冷刺骨。
苏谨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与心疼,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优先处理伤势。
她快速抬手解开腰间随身携带的防水小包,这是她常年外勤必备的应急装备。
包内防水密封,隔绝水汽,完好存放着全套紧急医用药品与急救器械。
这些物资皆是蜻蜓提前为她精心准备、细致整理,专门应对外勤突发伤亡险情。
为了应对野外无支援、无医疗的绝境,每一份药品、每一样器械都搭配齐全。
苏谨柔熟练打开防水包,取出消毒药水、止血纱布、愈合药膏等全套急救物资。
她小心翼翼抬手,缓缓褪去龙小五身上湿透的作战衣衫,动作轻柔至极。
随后轻轻拆开他此前仓促包扎、早已被湖水浸泡浸透的破旧绷带。
当肩头狰狞狰狞、血肉模糊的贯穿伤口彻底暴露在眼前时,苏谨柔心口骤然一抽。
极致的心疼瞬间席卷全身,酸涩的情绪充斥胸腔,眼眶瞬间温热泛红。
狰狞的创口撕裂肌肤、血肉外翻,被湖水浸泡后愈发红肿刺眼,触目惊心。
她不敢耽误分毫,迅速收敛情绪,开始为龙小五清创消毒、处理伤口。
冰冷的消毒药水触碰破损血肉,带来剧烈的刺痛感,刺激着昏迷中的龙小五。
“呃········”
剧痛袭来,他眉头死死紧皱,喉咙溢出几声压抑虚弱的闷哼,身躯微微痉挛扭动。
看着爱人痛苦挣扎的模样,苏谨柔动作瞬间放得更轻。
她俯身凑近他耳畔,温柔轻声安抚,语气满是宠溺与心疼。
“忍一忍,小五,很快就好了,消毒过后伤口就不会发炎恶化了。”
“我在这里陪着你,别怕,再坚持一下。”
苏谨柔早已熟练掌握全套战地急救技巧。
平日里蜻蜓也时常对她进行专项教学,传授各类绝境急救、伤口处理的专业知识。
所以,整套流程她烂熟于心、得心应手。
短短数分钟,她便顺利完成了全部伤口处理,重新为龙小五包扎好干净紧实的纱布。
万幸的是,子弹精准贯穿肩肌,并未伤及大动脉与核心血管。
妥善包扎完伤口后,苏谨柔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连忙抬手探向他的额头。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阵滚烫的温度传来,让她的心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发烧了。”
苏谨柔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从急救包中取出退烧药物。
“小五,你发烧了,张开嘴巴吃退烧药,乖,张嘴。”
她小心翼翼扶起昏迷的龙小五,耐心细致地喂服退烧药。
喂完药物、安顿好龙小五躺卧安稳后,洞口再度吹来一阵凛冽的夜风。
裹挟着水汽的冷风穿透湿透的衣衫,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苏谨柔的全身。
浑身湿透的她早已冻得四肢僵硬、浑身冰凉。
可她顾不上自身的寒冷与疲惫,满心满眼皆是昏迷不醒的龙小五。
她俯下身,亲了亲龙小五的额头,温柔说道:“小五,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找点木头来起火,一会儿就回来。”
为了驱散洞内寒气、为了给他取暖、避免高烧加重、伤口受寒感染。
苏谨柔立刻起身,毅然走出洞口,趁着夜色在周边山林搜寻干燥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