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川动了。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随即轻飘飘的一拳击出。
这一拳看起来非常的敷衍,仿佛还没睡醒了似的,甚至在刘文超的眼里还不如一个三岁儿童有力。
可随即,他眼神陡然睁大,嘴角更是扯出了一抹夸张的震惊。
“轰——!”
鬼物的身体在拳头接触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它那双血红的“眼睛”骤然放大,里面的血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般,疯狂地翻涌旋转,最终化作一片混乱的旋涡。那张空洞的口器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然后,裂纹出现了。
从拳头接触的位置开始,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沿着鬼物的身体向四周蔓延,像是有一团火焰在黑暗中燃烧。
一拳,仅仅一拳,这个鬼物就已经被重创!
“啊.....”
鬼物发出一道无声的惊恐吼叫,随即身体猛地向后弹去,速度快得惊人,比它冲过来的时候甚至还要快上三分。走廊里的黑雾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疯狂地向它涌去,试图在它和独孤天川之间筑起一道屏障。
见到这一幕,独孤天川嘴角扯出一抹不屑和嘲讽,随即他的右手缓缓握拳。
鬼物的身体猛地一滞,缓缓低头看去,只见从胸口到四肢,从四肢到头部,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纹布满了它整个身体,像是一件被火焰烧穿的瓷器。
见到这一幕,它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但那些裂纹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它牢牢地锁在了原地。
“真是不知死活!”
独孤天川好似根本没有在意这个鬼物,只是淡然的说了一句。
随着他话音落下,只见这个鬼物的身体竟然开始崩解,那些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条走廊都照亮了。
黑雾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连消散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那股腐烂的味道也被金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暴风雨过后的空气,干净清冽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鬼物再也撑不住,它的身体终于彻底碎裂,在一声厉叫后最终化作一滴金色的液体,悬停在半空中。在那里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缓缓上升,穿过天花板消失在了夜空中。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墙壁上的霜花还在,但已经不再蔓延,在月光中反射出细碎的光芒。空气中还残留些许的寒意,但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切归于平静。
刘文超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警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那些恐怖的画面消失了,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但他知道那不是噩梦。
因为陈海还蜷缩在墙角发抖,于强还趴在地上口吐白沫,刘新望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走廊的墙壁上还有霜花在缓慢融化,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清冽气息。
一切都是真实的。
而眼前这个叫独孤天川的男人……
刘文超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走廊中央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震撼的情绪。
那个差点就要了他们所有人命的鬼东西,被这个男人一拳,对,仅仅是一拳就彻底打的消散在了空中,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他,到底是谁?
.......
与此同时,港城市区某处。
那是一座位于老城区的小旅馆,外墙斑驳,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清了。和周围那些灯火通明的建筑相比,这座小旅馆就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安静得有些诡异。
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里。
灯光昏暗,一盏老旧的白炽灯泡挂在天花板上,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线。
一个身材不高的男人盘腿坐在床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式浴衣,衣襟敞开着,露出精瘦的胸膛。头发花白,梳着一个老式的发髻,用一根黑色的木簪固定。脸上的皮肤松弛而苍白,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看起来大概六十多岁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是一双细长的眼睛,眼尾上挑,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那双眼睛里没有老人的浑浊和疲惫,而是充满了某种危险,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小巧的铜制香炉,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香炉里燃着一炷香,青烟袅袅,在空中勾勒出诡异的形状。
那股青烟散发出的气味,和公安局走廊里残留的气味一模一样。
此时这个老人的双手正放在膝盖上,十指相扣,拇指相对,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无声地念诵着什么。
突然间,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骤然睁开,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嘴唇翕动的速度骤然加快,十指猛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来。
香炉里燃烧的香速度陡然加快起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根香就烧成了灰烬,香灰四散飞溅,落在铜炉的四周,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
男人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惊骇。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撕扯他的身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将眼白染成了一片猩红。
“不可能……这不可能……”
如果有喜欢日本小电影的朋友在这,一定能听出对方说的竟然是那个令人厌恶的国家语言。
话音未落,他的胸口猛地一痛。
“噗——!”
这个男人猛地向前一倾,一口鲜血随即喷了出来。
“式神……被杀了?”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翻涌不息。
“是谁?是谁竟然破了我的式神?”
“噗....”
又是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这个男人神情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那般凌厉,相反充满了疲倦和痛苦。
“我不会放过你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男人强撑着身体,缓缓站起身,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香炉还放在床上,铜制的表面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光芒。里面还有最后一丝青烟在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形状,然后缓缓消散。
一切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