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旋涡的运转终于趋于稳定,那枚新生的真核静静悬浮在幽梦璃丹田之中,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金色的纹路与银白的光华交相辉映,如同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道痕,玄奥而神秘。
独孤天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神终于松弛下来。
最危险的时候终于过去了!
他能感觉到,幽梦璃的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那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此刻已经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血色,而原本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脉搏,此刻也渐渐有力起来。
只要再等片刻,等她体内真元彻底稳定下来,他就可以收回真气结束这次凶险万分的救治。
不过,这次经历虽然对他来说也是极为危险,但其中的收获却也是不小的。不管是先前与卜燕来的那番精神争斗还是给幽梦璃治疗,他的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但扛过去过后,必将是另一番天地!
……
幽梦璃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漂浮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四周是无边的黑暗与寂静。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可以触摸的东西。她就那样飘着,不知来处,不知归途。
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她想要呼喊,却发现无法出声,只能那样静静地飘着,等待着永恒的虚无将她彻底吞没。
直到……
一道温暖的光,忽然撕裂了那片黑暗。
那光芒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温度。幽梦璃不由自主地向那光芒飘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男人.....独孤天川。
他就那样盘坐在自己身前,双目微阖,面容平静而专注。一缕缕金色的真气从他的手掌涌出,没入自己体内,如同一条条温暖的小溪,将自己从死亡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拉回来。
幽梦璃怔住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以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男人不惜损耗自身修为,冒着重重危险为自己梳理着体内那些混乱的真元碎片,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最深处悄然涌起。
那感觉很陌生,却又莫名地熟悉。像是许多年前,自己还是一个孩子时依偎在母亲怀中所感受到的那种安心与依赖。
可是母亲早就死了,死在了她十岁那年的冬天,因为没有钱治病,而她那个生理学上的父亲却带着自己的小老婆和孩子将她侮辱了一顿扔给了她一块钱后就此再也不见。
若不是玄阴宗的当代掌门墨天行下山游历之时碰到了她,然后带她回了山上收为弟子,也许她在自己母亲走的那一年也就撑不住了。
从那以后,幽梦璃就再也不知道“安心”是什么感觉了。
她学会了冷硬,学会了伪装,学会了用冷漠将自己层层包裹,不让任何人靠近。因为她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所有的温柔背后都藏着锋利的刀刃。
可是……
幽梦璃一双美眸死死的盯着眼前那个男人,看着他因为救治自己而大口吐血,脸上的血色更是逐渐褪去却依旧不愿放手的一幕,她内心所有的一切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
她无声地问。
“我们不过萍水相逢,甚至从某方面面来说,我们还是敌人,可.....你为什么要这样救我?”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温暖的金色真气,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调理着那些狂暴而又混乱的真气,一点一点地……融化着她心底的坚冰。
就在这时,一股说不上来的奇异感觉忽然涌来,无法用言语形容,好似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
幽梦璃的意识猛地一震。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大道,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同时一股来自于灵魂最深处的那抹愉悦感让给她仿佛忘记了所有的痛苦和悲伤。
那种想要彻底沉沦放弃一切,想要永远沉浸其中的冲动,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幽梦璃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感觉自己正在向某个温暖的所在飘去,那个地方没有仇恨,没有算计,没有冰冷的刀刃和背叛的刺痛,只有无尽的温暖和安宁,让人想要永远留在那里……
可是,就在这时她“看”到独孤天川咬破自己舌尖,用疼痛强行让自己清醒,与那股想要让人沉沦的力量苦苦对抗;她也看到了那个男人在清醒与沉沦之间反复挣扎,眼神时而清明时而迷离,却始终没有放弃。
他在坚持。
为了救她,他在坚持!
幽梦璃怔怔地看着,心底最深处那道已经冰封了多年的裂缝,忽然又扩大了一分。
这个男人……
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他时,那个时候的她还带着一丝调戏的意味,只当是一个世俗界不错的搏击高手;而第二次其实她一直在想是谁救了自己?
但当那股熟悉的真气涌入自己体内的时候,她已经明白,当初救了自己的就是在这个男人。
而现在……
应该是他第三次救自己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幽梦璃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自己心中只想着要永久的拥有他。
对,永久的拥有这个男人!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但此刻,这种感觉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想要和一个人,还是一个陌生的甚至算得上敌人的男人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就在这时,她的意识忽然一动,感应到了自己怀中那枚锦囊。
那里面,装着玄冥蛊。
宗门至宝,千年传承仅余其一,可以将一位惊才绝艳的绝顶高手彻底摧毁,炼制成唯命是从的傀儡!
与此同时,墨天行临来之时的命令在脑海中缓缓响起:
“如果他要是愿意投靠我们,那么什么都好说,如果他要是不愿意,那么就让他成为一个工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