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琛走后，树下只剩下两人，季璟试探着问：“阿珩，你不想让三哥知道你和温同志的事……吗？”
“嗯，”季珩恹恹的垂眸，“知知姐现在还不是我对象，咱们家和陆爷爷家是邻居，要经常见面，你们知道后如果表现的太明显，她该不自在了。”
“啧啧啧~”
季璟一阵摇头晃脑，但是看着季珩失落的模样，什么话都没说。
执拗的弟弟啊，自己追不到人，还不打算让别人掺和他和温同志的交往。
“反正你保密就是了。”
树上掉下一只小虫直直落到季珩的前襟，他抬手，食指轻动把虫子赶走，那手指修长白皙，衬得侧面一块烫伤的痕迹异常明显。
“你的手，”季璟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伤口上，“刚刚做饭受伤了？”
季珩瞥一眼伤口，态度不以为然，“没事。”
今天有客人上门，三婶下厨帮忙准备饭菜，她的厨艺很有自己的特色，季珩觉得三婶的拿手菜应该符合温知宁的胃口，所以打着帮忙的借口去偷师。
手上的伤，就是帮忙的时候不小心烫到的。
季璟看那道烫伤不顺眼，“就算你想用美食讨好温同志，也不必亲自下厨吧，你直接去饭店买呗。”
弟弟的手是用来画画的，怎能成日与柴米油盐为伍呢。
更过分的是，季珩练手时，那些效果不甚理想的菜品，最后都进了自己的肚子，季璟回忆着某些菜色奇奇怪怪的味道，感觉胃里隐隐的不舒服。
“你不懂，自己动手才有诚意。”季珩振振有词，追人他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如果我下厨，知知姐足不出户就能品尝到新出锅的饭菜，多方便啊。”
交往过两个对象却被弟弟看不起的季璟：“……你伟大。”
前几年得知弟弟跟着二姑父学下厨，季璟想要尝尝弟弟的手艺，那时候季珩怎么说的来着，什么不忍拒绝父亲遗愿，所以只是敷衍着做做样子啊，什么术业有专攻，有厨师在，想吃好吃的就去挣钱下馆子啊……
爱情，让人变的陌生。
——
院子里的石榴树枝叶繁茂，一片翠绿的树冠点缀着几点红色，是几个生长过高采摘不便的果实，熟透后果皮裂开大大的缝隙，露出里面剔透的果肉，偶尔有小鸟蹦跳着靠近啄食。
温知宁缓缓睁开双眼，躺在床上没有动弹，午间小憩后的身体懒洋洋的。
风穿过半开的窗户，蓝底竹叶纹的窗帘轻轻晃动，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是床头悬挂的香包味道。
隔着一堵墙，耳边细微的交谈声模模糊糊。
几分钟后，温知宁撑着胳膊坐直身体，看了眼屋门，是上锁的状态，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条湿毛巾，仔细的擦干净脸和手，然后把毛巾换成保湿喷雾，对着露出来的皮肤仔细喷洒，补充水分。
下床穿上鞋子，整理衣服。
出门。
邓语在陆言的房间和儿子小声说话，余光看见窗外突然出现的温知宁，笑着招手：“知知，快进来。”
“诶。”
温知宁推门进屋，拉了把椅子，坐在表婶旁边。
“我听小言说，你现在自己租房住，”邓语伸手，动作轻柔的抚平她脑后翘起的一缕发丝，“住在楼房的三楼？”
温知宁点头。
“会不会不方便？同时兼顾学业和生活，累不累啊？”邓语轻声细语的询问，她是在弄堂里长大的姑娘，知道住楼房的很多不便之处。
尤其是高层住宅，很多东西需要搬上搬下，温知宁一个小姑娘，肯定费力。
同样是独居，在春城的时候她不担心，那时候知知有弟弟们时不时搭把手，而且大家住在一个家属院，每天都见面。不像现在，北京城这么大，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只有周末才有空见面。
温知宁笑笑，“表婶，你不用担心，我住着挺好的。”
她反而觉得现在的生活比春城自在，楼房私密性更好，所有的活动都在室内，关上门，能隔绝所有的视线。
相当于直接生活在空间。
她状态放松的样子让邓语稍稍放心了些，只是一些，她紧接着问下一个问题：“那邻居们好相处吗？”
两人聊天的功夫，陆言起身去桌子上拿了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茶，递给温知宁，“表姐，润润喉。”
“谢谢，”温知宁伸手接过茶杯，茶水不烫不凉，温度正好，她轻抿一口，回答邓语的问题：“邻居们都是北大的职工和职工家属，我忙于课业，来往的不多，偶尔见面聊几句，大家挺和气的。”
“那就好，你租的房里有自来水吗？平时是吃食堂还是自己做饭？做饭用蜂窝煤吗？用煤气罐啊，那用完了换气方便吗？”
邓语的问题又细又多，陆言觉得母亲把表姐当做小孩子似的，但是温知宁没有丝毫不耐烦，详细的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这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才会有的忧虑。
最后邓语记下温知宁的楼号和门牌号，“等我们安顿下来后，改天去看你。”
温知宁依旧笑盈盈的，“欢迎之至。”
邓语点头，转头看着陆言：“小言，你继续说你之前……”
几人在屋中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这两年分隔两地，写信和通电话沟通有限，铺一见面，有很多话要说。
中途陆溪睡醒，跑过来加入谈话，同样被邓语拉着关心军校的生活。
直到陆素禾前来找人，邓语才跟她离开，剩下的三人一起去厨房准备为陆溪做下饭酱。
新保姆李姐正在厨房门口晒豆子，得知他们的来意后，直说她可以做，不需要陆言下厨。
问清陆溪想要的口味后，笑道：“你们去忙自己的事吧，这儿有我呢。”
走远些后，陆溪说新来的李姐虽然态度不是那么亲热，不像陆大红那样非饭点总是待在客厅找人聊天，但是厨艺非常了得，掌握的菜色很多。
说到最后语气遗憾，“可惜我要住校，假期少，吃不到几次。”
陆言来了精神，炫耀道：“我就不一样了，想吃现成的，天天回家都可以。”
“就你？天天回家？”陆溪冷嗤，“你能坚持三天，我都算你厉害。”
陆言一噎，很快再次高兴的说：“那我可以去校外下馆子，也比某人天天吃食堂幸福。”
陆·某人·溪沉下脸，握紧了拳头，嘎吱作响。
听见声音的陆言低头，“咳，我还有事。”说完一溜烟跑远。
陆溪哼一声，松开手，“不和你一般见识。”
她现在可是个军人，食堂怎么了，食堂同样能吃饱。
温知宁失笑，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亲热的搭上表妹的肩膀，“小溪，陪我去一趟商场呗。”
“好啊，表姐你想买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