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儿这孩子,比眉生大不了多少就能待物接人,更兼记性超群,动手能力超强,里外能手小鬼当家。气量也大,别人都在玩,就她一个人干活却不着恼,任劳任怨的。没有了这个小能手,归家别院要停摆。这孩子,自己的衣钵传人一定是她!徐佛家满心欢喜应道:“这就来。”
只要稍稍靠近卧房的门,报警器便‘呜哇呜哇’大叫起来,声音之高亢,别说睡在屋子里的自己,整个院子都能被唤醒。见安装调试一次过,梁山司驻南京办事处上门来安装报警装置的师傅挺满意自己的手艺,向徐佛家表示说警报响起,别说你的归家别院,半个街坊都能被惊醒。在寂静的夜里说不准还能传到长江彼岸去。
“徐总监你面子真的大,家里对你真的好。就这套安保装置全南京城唯二,一套在孝陵卫收着,一套在你归家别院。您跟太祖爷共享同款一个级别。”工人师傅说完,领着徐佛家到楼下的楼梯间,将报警器的总电源关闭掉,嘱咐睡前再打开,使用时间不能超过6小时,使用超时电瓶没电报警器便不响,以及不要淋到水、不要有遮蔽物、注意电线线路完好,等等的使用秘籍。
这是报警器吗?这是娇贵的小祖宗。是你报警器保护我,还是我要时刻保护你。张采觉得此报警系统不堪大用,摸了摸腰里的手枪套,向主人家申请这两天就睡在归家别院,就在徐佛家卧房前的楼梯口打地铺,做你的护花使者,为你日夜守护!
徐佛家内心非常期待张采能留宿下来,白天斗嘴嬉闹,晚上隔墙相望,人生快事浪漫不止。“哼,若你别有用心,有报警器护着,谅你也进不来。”
这回张采不来斗嘴了,怔怔柔柔说道:“若贼真来,我必拼了性命护你周全。”
你个冤家!妈呀,心都要化了!徐佛家将那丝帕子去堵张采的嘴,“休得胡说。”乃恨不得自己的嘴唇化成那张帕子。
张采这时又换回来嬉皮笑脸样,赔着笑脸道:“嗯--,知道你忙,我想,还是想请你百忙中抽点时间见个人,是一对父女。我向你保证,绝绝子好作品,不,惊世之作。我张采向天发誓,定不会浪费你的宝贵时间。况且我已自作主张答应了他们,务必给院长我个面子,亲!”
徐佛家暗自一笑,佯装恼怒道:“谁是你的亲!”--“院长大人下的命令,属下焉敢不从。”
张采乐呵呵道:“这不是知道你爱洁净,我怕父女二人浑身脏臭污了归家别院么。”
“访客或过得窘困,你既让前来,早该安排他们沐浴更衣。”
这回徐佛家真有些恼怒了。她的归家别院每日洒水扫地擦抹清掸,里屋一尘不染,房里焚香屋外花香,好似广寒宫般存在。访客不把身上拿鸡毛掸子掸三遍断断不敢踏进归家别院的深漆大门。
张采小声说道:“临走之时我给了钱让他们沐浴,走远了才想到那父女二人定会拿去填肚子。怪我,钱给少了。”
身为美琪大剧院艺术总监的徐佛家工作繁忙,基本上每天要忙到夜深。好在她老早已经习惯了白天睡觉晚上挣钱的作息时间,也不觉得太累。自从当上艺术总监,时常有文人雅士带着词曲作品或去剧院或来别院求见,但求徐总监对他们的作品给个青眼。因为作品一旦被徐总监首肯就能传唱于美琪大剧院,词曲作者便可扬名立万!
今天特殊。
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上门拜访之人再三拜谢徐总监拨冗接待,然而今天午后直到天色暗下来整整6个钟头都是徐总监再三向客人致敬并表示由衷感谢。
客人一老一少父女二人。长者叫做刘炽,另一位年轻舞姬是其养女,西域叶尔羌国塔吉克胡人,名叫古兰丹姆。衣衫破旧长着张条纹纵横的丝瓜筋脸的刘炽世居吐鲁番,他久闻行业泰斗徐佛家大名,不远万里专程而来只为请徐总监对他尘封二十年的心血做个评判,或者可以的话能否推广一下下。
父女二人诚心而来。他们衣衫破烂但明显是浆洗过了。鞋子也洗刷过,鞋子不易干,鞋帮鞋底看得出来仍是潮的。他们站在院中不敢进屋,只怯生生翻来覆去说手上这本图册里的编舞动作取自敦煌莫高窟壁画里的形象。
翻看之后,徐佛家如获至宝,立刻恭请客人进屋。等再看了古兰丹姆的反弹琵琶以及刘炽及古兰丹姆的二人组千手观音舞姿,美琪剧院艺术总监徐佛家向二人款款下拜,并叫来柳如是和顾眉生一起向父女二人行谢大礼。
“二位请受我一拜,我徐佛家何止三生有幸才得见此封神之作,始知何为美仑美奂!!!”--“张采,还愣着做啥,快快随我再来拜谢刘老先生!!!”
送走刘炽父女,张采见徐佛家正试着翘指摆姿反弹琵琶的身段,心下无比开心,“你且慢来。立大功受大奖,我既立下大功,徐总监该如何奖励我。”
“今日你确实立有大功,张采你过来”
憧憬着湿吻,盼望着热拥,张采乐呵呵走上来,却被徐佛家赶鸭子般推向门口:“快去,给刘炽父女找间上好的馆舍住下。请他们明日8时前往剧院,我在排练厅等他们。”--“回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再去。
徐佛家终究是心疼她的张郎,不愿他摸黑出门。
透过玻璃窗但见天色已微微发亮,徐佛家穿着防弹衣躺在床上心潮澎湃,整夜竟不曾片刻合过眼。不是因昨晚应到未到的刺客而担惊受怕,实际上整夜里压根都没想起过有这事。穿着硬邦邦的防弹衣可能也是造成难以入睡的原因吧,总之,徐佛家整夜失眠,她那颗小心脏整宿砰砰乱窜,心潮澎湃游走。她整宿都在回味昨日下午的情景,对话、动作、舞姿、手势,会不由自主地模仿着那图册中的舞蹈插图手舞足蹈。
等不来刺客,等来了刺客信条。
天亮之后柳如是在客堂大案上发现一张便笺,上头歪歪扭扭写着:我夫妇二人江湖人称雌雄双煞,喜爱银子不假,谁是混蛋谁是忠良心里却有本帐。有道是:归家别院人人来夸,你等好人不该枉杀。房中俩女娃,睡觉猛磨牙。张采说梦话,采花徐佛家。留书一封后会无期!
羞死人了啦!刺客在楼里到处转悠,号称天下有双的警报器却警了个寂寞报了个无声。问题出在哪里呢?哦,原来是人家不行夺门而入翻窗进来,人家是掀开屋顶瓦片从天而降。
羞死人了啦!徐佛家本睁着个熊猫眼,这会子面红耳赤的形象分大减。张郎张郎,你这个冤家,你究竟说了啥不中听的梦话!
张采记得,在昨晚的梦里,自己向徐佛家给出了不少金点子,帮助她完成了对刘炽父女舞蹈蓝本的编舞。在梦里,自己还为整场的舞蹈赋予了一个故事情节。在梦里,整个故事不歌不语,只用舞步来讲述剧情。在梦里,自己给这种全新的表演形式取了个名字---舞剧。在梦里,自己创作的这个舞剧叫做《丝路花雨》。
老徐,我张采愿指长江为誓,定要将《丝路花雨》精彩面世。
那对杀手伉俪说自己梦里念她千百度一定不会假,记得昨夜梦里与她牵手施州清江边上,向她大胆倾诉情话爱意,好像有些话是有些露骨不甚含蓄哦。张采原想也还爱人一个面红耳赤,想到如此一来不等于承认下那个良心杀手的诽谤了吗。多害臊啊,坚决不予承认。
他面不改色,吃着饭泡粥,一口吞下半块辣油乳腐,拿筷子敲碗碟自娱自乐:“我躲在楼梯手握兵器,想要给你战斗惊喜。你越走越近有两个声音,看到你们有多甜蜜。这样一来我也比较容易死心,给我放手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