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自己淋过雨,所以不希望他人也被淋雨。
这句话放在苏家姐妹身上是一点也不为过。
虽然两人不是孤儿,可自从父亲再婚后,她们俩就仿佛成了没人要的孤儿一般,不是现实中的孤儿,而是心灵上的孤儿。
姐妹俩在第一次来初潮时,慌得不行,没有人告诉她们这是什么情况?
特别是苏倩,她要比苏影大一些,也更早经历这些。
当时她还记得,那是初中的一个暑假。
起床发现床单上都是血,她以为她要跟妈妈一样要死了,默默的起床将被单洗好,又给外出劳作的父亲做好了饭菜,甚至还拉着妹妹交代遗言。
结果都流了好几天的血,她愣是没死。
也幸亏是夏天,床单洗了很快就干了。
直到开学前,她再次流血了,那个时候她才懵懂的感觉到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可具体应该如何应对?
她不知道。
只能是拿着卫生纸垫着,一直到了初二,她才知道,原来还有一种东西叫做姨妈巾。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的妈妈还在?
或许这些就不用自己摸索了吧?
也正是因为体验过这种窘状,所以她在福利院除了帮忙照顾一些孩童外,更多的则是跟一些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女孩子交流。
教授一些生理知识,或许她们听不懂,但等再大了一些,应该就会明白。
王卓跟周瑶在门口站了好久。
这是他们看的第三间房间,也是唯一一间有些许活动能力的孩子们。
之前去看的两间,都是失能孩童,只能躺在床上被护工们照顾,甚至有些孩子的四肢还是残缺的。
这也使得两人心情非常的沉重。
“小,小卓”
苏影给孩子们讲完故事,起身准备喝口水时,突然瞄到了门口站着几人。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可在距离一米处,她又突然踩住了刹车。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眼前的几人。
有孙院长,也有表弟的女朋友。
她担心自己跟表弟太过于亲近,会引起他女朋友的不满。
“影姐”
王卓向前走了两步,伸手轻轻的抱了抱这位胆怯的表姐。
“影姐”
周瑶也跟着向前了一步,挽住了她的胳膊。
“瑶瑶”
苏影脸颊有些泛红的打了声招呼,随即又对着院长问好。
“倩姐呢?”
“她在学校,我们都是分开来的”
她赶忙回道。
“怎么过来的?”
王卓又问道。
申商到这里可不近,有二十多公里呢。
“先到南桥,然后再转两道公交就到了”
苏影回道。
“有伴吗?”
“有的,就是学校的同事带着我们来的”
“那就好”
听到是同事,王卓也就放心了。
以他在申商的影响力,至少不会有人敢欺负他的两位表姐。
“孙院长,我们可以跟孩子们聊聊天吗?”
几人简短的叙了叙旧,周瑶见房间里的几个孩子都好奇的盯着门口看,问道。
“可以的,有小苏在,你们可以聊一会,但不能聊太久了”
孙金耀点了点头,但也没忘记嘱咐。
在苏影的介绍下,周瑶调整了一下表情,笑着走到了第一个座位跟前。
“小朋友,你叫刘倩倩?”
梳着马尾辫的小女生,看着眼前这位漂亮大姐姐,眨了眨眼,又点了点头。
“那你认不认识倩姐姐?”
“是苏倩姐姐吗?”
刘倩倩终于开口问道。
“是的,你们的名字一样,”
“我认识,苏倩姐姐下个礼拜过来,说要教我们说英语”
一旁的小锅盖,出声说道。
“哦?那你们喜欢说英语吗?”
周瑶扭头看向小锅盖。
“喜欢”
这回有好几个小孩子异口同声的回道。
虽然,有些孩子还在流口水,但回答声却稚嫩且有力。
至少王卓是这么感觉的。
“这些孩子有机会康复吗?”
“有部分可以,但大部分症状都会终身的”
两人看着眼前的互动,走到了角落,小声交流了起来。
“找专家也不行?”
“专家会诊会有一定的效果,但目前市面上关于这类的治疗都只是缓和、改善,90%的都没有彻底根治手段”
“能改善也行啊”
“王总,我们院里主要是优先保障危及生命的急诊手术,非紧急的康复、矫形治疗很难全面覆盖,毕竟康复矫形的费用比一般的手术更贵”
孙金耀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出了回答。
他知道顺着话说,可能会增加更多的捐赠,但他不能那么回答。
因为首富过来,自然是带着大量资金过来。
一旦院里改变了原先的优先级,必然会导致更多的孩童送过来,甚至一些公办福利院不能解决的康复矫正,也会随着消息的扩散源源不断的往这边送。
而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拒绝。
这就会导致院里的运营成本不断增加。
几年可能还能依靠这次的捐赠坚持住,可十年二十年后呢?
随着人工成本的增加,物价上涨,难道一直将希望寄托在首富的善心身上?
王卓不知道孙院长的担忧,看着一些明明可以改善生活、明明可以改变现状的孩子们,他没有犹豫。
“既然我来了,那么我肯定希望做到最好”
“这些孩子的治疗费用大概多少?”
“无底洞”
孙金耀直接回道。
“再大的无底洞,我想我应该能承担得起吧?”
“治疗了一个,后续就会有十个,二十个,甚至数百个,怎么治得完?”
听到这,王卓好像有点明白了过来。
这就是一道防火墙。
如果推倒了,外界一些中度残障孩童会源源不断的涌入广慈,因为别的福利院不收治,只有你在治疗。
结果可想而知。
房间够不够用?
要不要新建楼舍?
护工是不是要增加?
国内到底有多少孩童因为天价治疗费不得已只能以残躯之身度过一生?
一旦被一些家庭困难的家长知道后,他们会不会直接将孩子丢在福利院门口?
王卓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性。
因为他们知道你会救治,甚至丢弃已然变成了一种救赎。
等那时,一所小小的广慈能够容纳全国的轻中度残障孩童吗?
不说全国,仅仅长三角就能将这里挤爆。
到时候被架在火上的就不仅仅只有他王首富了,还有广慈福利院以及孙院长了。
当救与不救变成了一种道德枷锁时,到底该如何选择?
“我会在两会上提议关于民营福利院的问题”
深思熟虑后,他给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这样最好”
孙金耀见他没有大包大揽的强制推行全部治疗的方案,略微松了口气。
下午5点,王卓带着周瑶跟表姐一同陪孩子们吃了顿不一样的晚饭后,在福利院的工作人员的见证下。
王卓携手周瑶,给申城广慈福利院捐赠了200万/年,并直接签署了捐赠协议,期限为10年。
这笔捐赠原本王卓是打算以基金的形式捐赠,却被周瑶拒绝了。
理由是,基金捐赠或许会方便很多,但现在她拿出来的资金大部分都是王卓给的零花钱。
她想用自己的工资作为慈善支出。
另外就是,她一百万,王卓一百万,这样两人每年都可以借着捐赠来这里看看有没有别的需求。
不然,只想着用基金一劳永逸,慢慢的他们就会很少过来,甚至也会忘记了今天来这里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