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好人不和鱼斗。
空揉着自己刺痛的脸,面无表情从背包里掏出一份煎蛋,以美食抚慰受伤的俊脸。
“啥时候了?还吃吃吃!吃死你算了!”
空的额角浮出青筋,恶狠狠瞪着絮絮叨叨的斯库拉。
每一次咀嚼都用尽全力,像是在撕咬某只鱼紧实的肉。
“就知道看人下菜碟。”空干脆转过身,眼不见为净,“莫洛斯已经走了,你是最后看见他的人…鱼,你不带路在这催什么催?”
“嘿呀!你这没礼貌的小东西——”
斯库拉语调猛地拔高,扇动尾巴又游到空面前,“老夫在等尊敬的水之龙决策!你只是个…那个怎么说来着?附赠的!对,附赠的而已!”
提到那维莱特,空才从幼稚的斗嘴中回过神来。
怪不得说对比产生美呢。和斯库拉比起来,派蒙简直是提瓦特最和蔼可亲的伙伴!
“那维莱特,你…还好吧?”空最后赏了斯库拉一个白眼,便不再和它计较,转向在大雨中仰头的男人。
不得不说,这幅场景有点怪诡异的。
“嗯,我没有大碍。”那维莱特的声音隔着雨幕有些模糊不清,“我借乐章的幻觉确定了一件事,这决定我们接下来的方向。”
“哈,瞧好了!”斯库拉绕过空飞到那维莱特身后,卷着尾巴语气骄傲,“和水之龙比起来,你简直就像个嗷嗷待食,什么都不懂的的幼崽!”
“老夫就说明明是来自同一份的力量。怎么你在旁边手舞足蹈,而尊敬的水之龙却淡然自若。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被小东西影响!”
空瞪大眼,向那维莱特求证。
在空的注视下,那维莱特缓缓点头。
“这是一次平等对话的机会。比起贸然行动可能引起的战斗,和平获得信息自是最优选择。”
可他们不是来阻止莫洛斯的吗?!
空在心底呐喊。
你的权柄呢?你的坚定呢?你势必要拉住莫洛斯的决心呢?!
怎么转眼全忘了?!
似乎读懂了空眼中无声的呐喊,那维莱特不太自然地垂眸,干咳一声。
“厄歌莉娅的神力不在他体内。”那维莱特顶着空鄙夷的目光说着,“四五天前,有一位加班到凌晨的复律官无意目睹自然哲学学院的荣誉院长卡特先生,匆忙从沫芒宫离开。”
“而他离开的时间,恰好与莫洛斯还有阿贝多先生离开的时间吻合。”
“等下!厄歌莉娅的神力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前一任水神的名字吗?”空说道。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斯库拉剜了他一眼,“这一听就知道要到重点了,你别打断!”
即使空非常看不惯斯库拉,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它说的有道理。
以往这些问题都是由神之嘴代为问出的,太久没自己开口,听见耳熟的名字就下意识开口,显得不合时宜。
那维莱特看完空在嘴上拉了道拉链的动作,继续说道,“与雷穆斯的力量不同。莫洛斯并未吸收同化厄歌莉娅的神力,他无法展现魔神的威能。”
“但与之相对,这股力量可以随时取纳。”那维莱特顿了顿,想到最糟糕的结果,“...用作炼金的耗材,也是升阶的道具。”
提起“升阶”,空一下就想到了“密合之约印”。
“你觉得是卡特带走了它?”
“毫无疑问。”那维莱特颔首,“虽说掌握乐章力量的莫洛斯有欺骗的可能。但为了拖住我不从幻觉中清醒,他必须拿出几乎真实的形象,因此我的感知应该没有错误。”
“他的体内,此刻只拥有深渊与乐章两组互相抗衡的力量。”
那维莱特都已经解释的这么明白,空自然明白目标是什么。
“找到卡特?刺玫会很擅长找人,我现在去联系娜维娅。”
“呦?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空正要撒腿行动,身后就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同时伴着银铁器相互碰撞的“叮当”声,步步逼近。
“旅行者,还有这位鲸鱼先生,日安。”
斯库拉“哼”了一声,不厌其烦纠正道,“老夫乃龙裔斯库拉。”
“哦,抱歉。斯库拉先生,日安。”
莱欧斯利从善如流纠正了称呼,漫不经心地走近,停在那维莱特身旁。
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无声对视,最终由莱欧斯利耸耸肩,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都到这种时候了,最高审判官先生还在意我是怎么从层层封锁的梅洛彼得堡出来的?”
“很高兴见到你,莱欧斯利先生。”那维莱特颔首,“如果你愿意解释,我洗耳恭听。”
“唔,我以为那段在枫丹响了一天的音乐不只有我听到了才对,怎么你们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莱欧斯利勾起一抹笑,又痞又真诚。
“整座梅洛彼得堡的看守还有执律庭成员尽数昏倒,这简直是越狱的天赐良机,我还担心会不会有罪犯趁这时候逃跑呢。”
莱欧斯利注意到空似乎发现了什么,正从身后绕到自己手边。
于是他干脆主动抬起手腕,展示手腕上的手铐。
隐隐作响的叮当声出自这里。
“很意外吗?我只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能对执律庭精锐们奏效的音乐,当然对我也有效。”莱欧斯利举着右腕,左手挑动手铐间的铁链转了几圈,缠住修长的食指。
“在倒下前,我有意识把自己和一个罪犯拷在了一起。”
“很可惜,我忘了机器人的设定,对方的手是可拆卸的。等我睁开眼,就是这么个荒唐的画面。我翻遍了兜都没找到钥匙,想来是被带走了。还真是报复心很重的犯人。”
为了获得情报,他适当的动用了些“审讯”的小手段。
被记恨也是理所应当。
莱欧斯利叹了口气,看向那维莱特,“为了追查逃离监狱的雷内先生,我赶在所有人清醒之前离开了梅洛彼得堡。”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空问道。
“你提前多久清醒的?”那维莱特问。
两个问题同时砸下来,莱欧斯利选择先回答比较有价值的那个。
“不久,大概半天?”莱欧斯利取出怀表看了眼,半垂着眼,“趁着夜深人静,我顺路去沫芒宫转了一圈,想要看看我们的神明是否也着了道。”
“遗憾的是,她的房间被一股力量保护了起来。我试了暴力突破,根据反馈的力量判断,应该也和音乐脱不了关系。”
等到回答完那维莱特的问题,莱欧斯利才慢条斯理回答第二个问题。
“我不是来找你们的。提到‘音乐’,但凡是个枫丹人,脑子里就会自然跳出‘雷穆利亚王朝’。而我恰巧知道佩特莉可镇和雷穆利亚有一些联系,所以过来看看情况。”
说罢,他双手抱胸笑道,“直到看见你们,我才确定自己的猜想没错。这件事果然还是和莫洛斯有关。”
“...提前清醒。”那维莱特低声复述这几个字,眉心隆起,“你做了什么?”
“总之不是被暴雨淋醒的。就算雨下的再大,也落不到梅洛彼得堡里。”莱欧斯利望着最高审判官警惕的神情,就知道对方肯定在担忧治安问题。
所有枫丹人都陷入沉睡,万一有个恶徒侥幸清醒,能犯下的罪律法可能都记载不完。
“太美好的梦境就像一颗塞到喉咙的糖。即使大部分人都会为折服于它的甜,但总有人会因它的腻感到恶心。”
这套解释似乎并没有让那维莱特安心,反而让他的神情更加不安了些。
“为了控制梦境,他一而再地抹杀我对细节的怀疑。可当失去怀疑本身引起我的怀疑后,构成梦境的基石便开始崩塌。”
莱欧斯利并不掩饰自己多疑的性子。
所有和他有过合作的人都清楚,光靠威严和善意在梅洛彼得堡只会落得被吃到骨头都不剩的地步。
唯有时刻的警惕与怀疑,再加之一些手段,才是活下去的资本。
“再说,枫丹的警务系统又不只有人类。”莱欧斯利提醒道,“至少在昨晚,所有美露莘都一夜没睡,拿上照明物在街上点灯,维护最基础的秩序。”
“啊,真是感人的一幕。不知道在我替她们向最高审判官转达她们的奉献后,能不能为她们赢得一天休假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