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在京城，他如此提议，肯定许多人趋之若鹜！
见识短浅的家伙！
哼，不学就不学。
然后看向杨濯，昂着下巴问，“喂，杨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学？”
杨濯嘿嘿笑了两声，“学可以学，但是能不能等暖和后再开始？这天冷得，我起不来。”
总算没有被驳了面子，江连城难看的面色重新晴朗起来，“行吧行吧！”
走去外舍的路上，江连城忍不住嘀咕，“古语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你们这样不行啊！我从会站开始，就要学着扎马步了。”
程昱看了他一眼，相处时间不短了，他也能看出对方家里不简单，小声回了一句，“我们跟你不一样，用不上那些。”
“就是就是，”陈浩轩接话，“我们读书考功名就行了。”
江连城听了这话，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最后留下一句“朽木不可雕也”，就气冲冲走了。
杨濯挠挠头，“这话好耳熟呀！”
“笨！”陈浩轩提醒，“我们背不下来书时，夫子就经常用这话骂我们！”
程昱嘀咕，“小小年纪就老气横秋。”
杨濯默默移开脚步，他可不笨，夫子每次抽他背书，他都能背下来。
……
杨北送儿子到书院后，没有第一时间去绣坊，而是往他大哥杨东所在的学堂赶。
他到的时候，杨东正在给孩童授课，从窗外瞧着，还挺像一回事儿。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杨北才和杨东说上话。
“四弟，你找我什么事？”杨东眼里满是好奇。
这还是除了他妻女外的杨家人首次到学堂找他。
还怪稀奇。
“如烟丫头那事儿，你知不知道？！”杨北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告知。
杨东在心里斟酌一下，谨慎开口，“是不在四弟妹铺子里干的事儿吧？这事儿我知道。”
不等杨北说什么，他继续开口，语气也带了些埋怨，“四弟啊，不是大哥说你，这事儿你做得不厚道！”
“就算你们不看在亲戚的份上对烟丫头多加关照，但也别苛待了去啊！凭啥你们给烟丫头的工钱比别人少，这不是占你大哥我的便宜嘛！”
“好在有人比你们慧眼识珠，知道烟丫的能干，将烟丫雇佣了去！”
现在烟丫一个月能给家里五百五十个铜板呢！
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
所以他也是赞同杨如烟到别的铺子干活的。
而且烟丫头还跟他私下说了，那东家是跟府城的大官有关系的，在那里干，说不定有朝一日能跟大官结交上。
如此，日后不论科不科举，对自己都是有利的！
杨北本就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成想还被他责怪上了。
瞬间气炸了。
一个抬脚就将他桌子踢歪了些。
书桌上的书本也不复之前的整齐。
杨东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则是愤怒，大喊，“老四，你在发什么疯，生活不如意回家发癫去啊！来找我干什么！”
也怕他打自己 ，默默补充一句，“我没招你惹你！”
杨北“呵”一声后冷笑，“没招我我会到你这里找你吗？”
要不是因为有事儿，他还不稀得来嘞！
随后又嘲讽，“我说怎么好端端不干了，原来是嫌弃工钱少了！
你这话说出口之前怎么不问问你那便宜闺女事情的前因后果！”
“当初我媳妇儿可是给那丫头七百文一个月的，是她自己开口说五百文就行了。”
呵，早知道当初还不如给七百文，不然也不会让他有说自己的机会。
“当初不嫌少，现在嫌少了，就不干了，要是不打算干了，你也早说啊！”
现在搞得自家不上不下！
杨东听他说工钱的内情，心里不痛快，一定是那死丫头不想交那么多家用，故意的，亏他还因为亏欠答应每个月给她留点！
但面上不露声色，并且狡辩着，“你上下嘴唇一碰说这样就这样了？你得拿出证据来，才能让人相信。”
“行！你们有种！”杨北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这事儿就嘴上说说的，能有什么证据。
这要是让人来对峙，对方不承认，自家也没法子。
杨北是在外面缓和了情绪，才去的铺子。
林歆问他去哪儿了，同时将自己手里的汤婆子给他暖手。
杨北瞬间觉得浑身上下不冷了，暖乎乎的，扯出一丝笑回答，“到大哥家去了，昨晚听你提了一嘴如烟那丫头不干了，去问问咋回事。”
林歆没有误会，觑了他一眼，有些纳闷，“这事儿问我不就行了，用得着在这大冷天的跑过去一趟吗？”
“这不一样。”杨北解释，“他知道他闺女有这打算却没有提前给我们通个信，就是他对！”
“对了，那男人还来吗？”杨北进来的时候也有注意四周，但却没有异常。
“现在没看到。”
“行，那我在这儿帮你。”
林歆“嗯”一声，然后忙自己的活。
杨穗坐在炭盆边的小马扎上烤火，小脸红扑扑，胖虎趴在边上假寐。
“你好，请问是这里要招掌柜吗？”一声细弱的询问突然在耳边响起，林歆抬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衣衫洗得发白的妇人站在柜台前小心翼翼询问。
林歆问她认不认得铺子里的布料，各种布料的优缺点是什么。
她摇头。
“我会算账。”她说。
林歆：……
她要的是能说会道的掌柜，不是账房。
在初看她怯懦的时候，心里就不太满意，现在只会算账，而不懂辩识布料，就更不想要了。
所以委婉拒绝了她，“抱歉，你不符合我们招人的标准。”
那人的脸难看起来，快哭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等着我出来干活赚银子过活呢，您就雇佣我吧！”她有些哀求开口。
杨北本来不打算插手的，听到这话“啧”了一声，“你这话说的，人生在世，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别人不困难，就你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