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还在往隔壁瞧的杨如烟可不知道林歆心里的想法。
她想着，观察的时间也不短了，既然发现了这其中不对劲，就要赶紧找个时间去告知汪婶婶。
到时汪婶婶处理了铺子里的硕鼠，她就是最大的功臣。
和汪婶婶的关系也能更近一步。
而且她还有一件事没提醒呢。
不是不想提醒，而是赵姨曾经提醒过，但是却被当做不安好心。
她想着这件事结束后再开口，到时汪婶婶看在这件事儿的份上，也能听进去她说的话。
这么想着，她笑嘻嘻凑到林歆身边，故作俏皮道：“四婶，我明天有事儿，想告一天假，行不行?(*′?`*)?”
林歆不想答应，快过年了，家里还过得去的人家都会给家人添置新衣裳，再买些珠花帕子等物件留着过年的时候分给小辈。
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缺了她，自己可忙不过来。
所以没思考多久，就一口否决了。
杨如烟既然打定主意了，听到拒绝，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于是接下来时间继续痴缠林歆：“四婶，你就给我告假吧~人手不够的话可以让玉秋出来帮忙，反正她也不怎么喜欢刺绣，而且她的嘴皮子比我还利索，到时候客人肯定能招待得妥妥的。”
被她如此痴缠，林歆也觉得烦，于是没好气说：“既然你有事儿，就出去忙吧！”
杨如烟也不是那等不会看人脸色的，自然能看出林歆的不满。
但她想着都是亲戚，对方看在这份上，也不会轻易解雇自己。
于是更加心安理得。
……
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林歆没忍住跟杨北抱怨起这件事：“当初我是看她有些可怜，才给的她这份活计，谁知她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冬日天冷，太阳也很快落山，此刻街巷上只有晚归的三两行人，脚步匆匆，其它人家动作利索的，已经休息了。
一时间，倒显得林歆的声音有些大了。
杨穗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子的娘，啃着鸡腿的同时看了她好几眼。
杨北听了，不紧不慢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声音轻柔而缓慢：“既然不合适，那就再找一个人呗，犯不着让自己气坏身子，大哥那儿我去说。”
他这样说，倒让林歆又犹豫起来。
纠结片刻才说：“算了，继续用着她吧！”
完了又补充：“但人确实是要再找一个。”
正好铺子人手不太足。
“你决定就行。”杨北点头，“要是遇到难处理的，就跟我说，我想法子解决。”
……
翌日，林歆去到铺子里就将招掌柜的事写了张类似于告示的文书贴到铺子外面。
一天下来，进来询问的都是穿着青布长衫的男子，没有一个女子进来。
考虑到绣铺里不是不是妇人就是姑娘，林歆对着再次进来询问的男子摇头。
被拒绝的男子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不好开口：“你这妇人怎么回事，铺子外头文书上写了招掌柜，但我在外面观察也有半天了，进来询问的你都摇头拒绝，莫不是拿我们开涮！”
虽穿着青衣长衫，一副读书人模样，但是这嗓门可真不小。
铺子里挑选着东西的客人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下意识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在里面跟着师傅学手艺的两小姑娘听到声音，怕有人闹事，赶紧跑出来查看情况。
看到一个男子还在咄咄逼人，赶紧跑到林歆两侧。
两小姑娘虽心里忐忑，但秉持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硬是克服心里的恐惧，将胸脯挺起，腰杆也挺得直直的。
见一个男子对着个如此年轻的妇人和姑娘大声叫嚷，虽不明白其中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有人上前劝了两句。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有什么事平心静气坐下来谈。”
“对对对。”周围人附和。
林歆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有不对的地方了，面上带着歉意：“这位大哥，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没在贴着的文书处写清楚要求，这事儿是我的不对，在这里跟你说声抱歉。”
指指自己身旁的两姑娘，又往不远处几个绣娘站着的位置示意，才继续娓娓道来，“你也瞧见了，这铺子里的人都是女子，雇您一个男子实在是不妥……”
对方态度和缓解释，穿着青衣长衫的男子，也就是莫照季也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于是也缓和自己的语气。
“那你这铺子这么大，都是女子也不行，要不你就雇佣我吧！”莫照季极力推荐自己，“我既能搬货物，也能打杂，同时还能吓退有坏心的人。”
他十分需要这份活计，在许多人面前如此说，让他很难为情，但还是硬着头皮请求。
林歆听完他的话，十分狐疑。
青衣长衫穿在身上都有些空荡，比她还在读书的小弟还瘦弱，瞧着也不像是能搬货物的人。
就这，还想吓退有坏心的人，不是痴人说梦吗？
瞧着不会打起来，周围客人也就不管了。
几个绣娘也重新回到里面干活，多劳多得，可不能浪费时光。
杨玉秋和杨玉兰则是站在林歆身边，继续为她撑腰，动作没变一点。
林歆面上的怀疑明晃晃，莫照季又不是看不到，于是赶紧解释：“别看我瘦弱，但也是有点身手在身上的。”
说着就想展示展示。
“别别别。”林歆阻止，“这里经常有差役巡防，治安还是很好的，而且我想找的主要还是掌柜。”
听懂林歆的话中之意，莫照季更着急了，“那搬货物的伙计总要吧，你这都是绣娘，手肯定是要好好爱护的，这种粗活累活怎么能让你们来呢！”
见这人有些胡搅蛮缠，林歆也为难。
不管他怎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林歆翻来覆去都是一句话：“不缺搬东西的伙计，缺的是掌柜。”
莫照季直直看了林歆好一会儿，看得林歆心里发毛时，又突然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后，林歆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事儿后，怕再发生类似的事，林歆就将外面贴着的文书改了。
客人来来往往，林歆很快将此事暂时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