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抬头一看,愣了一下,然后脸又黑了。
“这……这什么衣服?”那老头指着那件蝙蝠袖毛衣,“袖子这么大,跟蝙蝠似的。”
那兰又指了指牛仔外套,“这个呢?”
那老头看着那件牛仔外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什么布料?硬邦邦的,跟麻袋片似的。”
那兰又拿出那条格子短裙,“还有这个……”
那老头一看那短裙,腾的站起来,“这什么?这能穿?露着腿?东一片西一片的?”
那兰抱着衣服往后退了一步,“爹,你不懂,这叫时尚。”
“时尚?”那老头气呼呼的,“什么时尚?伤风败俗还差不多!”
扭头看向老阿姨,“你也不管管?”
老阿姨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慢悠悠的说:“管什么?孩子喜欢就行。”
那老头又看向李援朝。
李援朝摊摊手,“别看我,我不懂。我就负责带回来,谁穿谁懂。”
那老头气得直喘气,指着那兰怀里的衣服,“闺女,咱们不要这些。
咱们是大家闺秀,得穿得端庄大方。
明儿,明儿爹带你去百货大楼,给你挑几身好的!”
那兰抱着衣服不撒手,“爹,你不懂,这叫Fashion!”
那老头愣住了,“什么?什么粉?”
“Fashion!”那兰又说了一遍,“就是时髦的意思,英语!”
那老头脸都绿了,扭头看着李援朝,“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你们教的!”
李援朝一脸无辜,“我可没教。那兰自己在南京学的,关我什么事?”
陶桃在旁边捂着嘴笑。
老阿姨也笑了,拉着那兰坐下,“行了行了,孩子喜欢就让她穿。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孩子穿什么?”
那老头张了张嘴,“我还是不是一家之主?”
李援朝不嫌事大的插话道:“妇女能顶半边天,咱们中华民族解放了,不是裹小脚的封建社会了。”
那兰抱着衣服,冲那老头做了个鬼脸,“就是。爹,你out了!”
那老头又愣住了,“什么?什么奥特?”
李援朝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老头瞪他一眼,“笑什么笑?”
李援朝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那老头,你这闺女,比你强多了。”
那老头哼了一声,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女子无才便是德,古人曾不欺我!”
李援朝看着那老头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心里乐开了花,决定再添一把柴。
“陶桃,”他冲里屋喊了一嗓子,“给那兰拿内衣了吗?
给阿姨也拿两件。
唉……年轻女孩要穿好内衣,对身体发育好。”
陶桃从里屋探出头,笑着问那兰:“那兰要吗?”
那兰毫不犹豫的点头,“要!”
那老头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
李援朝憋着笑,继续添火:“陶桃,带那兰换一身衣服,再化个妆。
年轻就要非主流,越非主流越时髦。”
那老头终于忍不住了,“非主流又是个啥?”
李援朝扭头看他,一脸正经,“唉……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老人就要有老人的样子,安安静静喝茶就行了。”
那老头腾的站起来,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我出去逛逛,闷得慌!”
说完,背着手,气呼呼的出了门。
李援朝看着他的背影,嘿嘿笑了两声。
里屋,陶桃正给那兰翻衣服。
老阿姨坐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
“阿姨,您也挑两件。”陶桃拿出几件适合中年妇女的衣服。
“这内衣您试试,援朝从香港带回来的,穿着比上海买的还舒服。”
老阿姨眼睛亮了,接过衣服摸了摸,“哎呦,这个我知道,蕾丝,以前看外国电影里女性都穿。”
那兰已经换上了一件紧身t恤和一条高腰牛仔裤,正在镜子前转来转去。
陶桃又给她拿了件牛仔外套,还有一双小皮鞋
“这套好看。”陶桃帮她整理衣服,“回头再化个妆,保证你回南京把同学都镇住。”
那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外屋,李援朝翘着二郎腿,喝着茶,脑子里开始转坏主意。
那老头出去了,这可是好机会。
他冲里屋喊:“那兰,出来一下。”
那兰穿着新衣服蹦出来,“援朝哥,好看吗?”
李援朝竖起大拇指,“好看,特别好看。那兰,我跟你说个事儿。”
那兰凑过来,“什么事?”
李援朝压低声音:“你喜欢这些衣服不?”
那兰使劲点头,“喜欢!”
“喜欢裙子不?喜欢包包不?喜欢化妆品不?”
那兰眼睛放光,“喜欢!”
李援朝嘿嘿一笑,“那援朝哥给你出个主意。你家老头那儿,藏着好多老酒,对吧?”
那兰眨眨眼,“我家酒窖就老多了,一进去闻着挺香的,但一点都不好喝。”
“我喜欢喝酒。”李援朝凑得更近,“你回去悄悄拿两坛出来,给我送来。
我给你换更多的衣服、裙子、包包,还有全套的化妆品,香港货。”
那兰愣住了,“偷我爹的酒?”
“不是偷。”李援朝一脸正气,“拿自己家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那兰咬着嘴唇,有点犹豫。
李援朝继续蛊惑:“你想啊,那些酒放在你家里酒窖,还不是被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些喝了,你拿点换衣服穿,不比他们喝了耍酒疯强?”
那兰想了想,又看了看身上那件新衣服,咬了咬牙,“好!我晚上等我爹出门遛弯,我就行动!”
李援朝拍拍她肩膀,“这才对嘛。记住,越多越好,一坛换一套,二坛换两套,五坛包你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那兰使劲点头。
里屋,老阿姨换上了那件蕾丝边内衣,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得不得了。
陶桃在旁边夸:“阿姨,您穿这个太合适了,年轻了十岁。”
老阿姨笑得合不拢嘴,“陶桃,这怎么好意思,又吃又拿的。”
陶桃摆摆手,“没事没事,援朝带回来一堆,我们也穿不完。”
外屋,李援朝已经开始给那兰列清单了:“口红要红的还是粉的?指甲油要红的的还是黑的?裙子要长的还是短的?”
那兰听得晕晕乎乎,但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正说着,院门响了。
李援朝探头一看,那老头回来了,脸上还带着笑,跟出去时候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