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瞪着眼睛,“你能不能有点正行?这么严肃的事,你瞎咧咧啥呢?”
“呵呵,烧几毛钱的香烛纸钱,就许下了那么大愿,你也是真敢说,别不考虑当事人的本事。”
“滚一边去,这是在你母亲坟头!”
李援朝退了几步,“我们黔州老家就不兴你们北方人这个,你说我母亲要是在天有灵听见了,她是答应你还是不答应你?”
陶桃肯定的说道:“婆婆肯定会答应我的。”
李援朝转头看向李梅,“你觉得,我娘会答应吗?答应了她能办到吗?”
李梅忍住笑,“刚才我也去我娘坟头许愿了。”
李二叔在李援朝开口说话就忍不住背过身去笑了。
陶桃自顾自的,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风从山坡上吹过来,纸灰打着旋儿飞起来,飘向远处。
李援朝站在旁边,点了根烟,默默抽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援朝实在忍不了陶桃许的愿了,拍了拍屁股。
“行了,妈,我们走了。明年再来看您,反正我现在吃得饱穿的暖,你不用为我在担心了。”
往回走的路上,谁也没说话,陶桃轻轻握住李援朝的手。
回到李二叔家,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上了。
杀鸡、炖肉、炒鸡蛋,还有自家腌的酸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老二给李援朝倒上酒,“大侄子,头一回来,多喝点。”
李援朝端起碗,一饮而尽,放下碗,“李二叔,我不喝了,吃过饭还要去老丈人家拜年。”
李二叔也没在劝,“好,你多吃饭,吃饱,不缺粮了。”
李援朝笑笑,“我不客气,孩子结婚的时候记得通知我,缺啥东西给我李叔说,我不在家,陶桃会处理的。”
李二叔摆摆手,“啥也不缺,三间大瓦房修了,年前你给我大哥带来肉票,够换不少东西了。”
“换它做什么,酒席不得上大肉坨子?”
“嘿嘿,一看你小子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现在允许搞点副业,养着猪,到时候捣换一下就有酒席的肉了。
肉票换点孩子们新家用的新被子啥的多好。”
李援朝笑笑,吃过早饭,带着陶桃和小念先回了家,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翻箱倒柜。
“你找什么呢?”陶桃一边给小念脱外套一边问。
“肾白金,肾黄金。”李援朝从柜子深处掏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给你爸妈带的。”
陶桃看了一眼,“你就送这个?”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援朝拍拍盒子,“香港货,大陆买不着。
老丈人喝了肾白金,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丈母娘用了肾黄金,脸色红润精神好。
说不定还能给你生个弟弟……”
陶桃白他一眼,“就你会说。”
小念在旁边举手,“舅舅,我也想去!”
李援朝摸摸她头,“行,带你去看蹭饭。”
三个人收拾妥当,李援朝把两盒礼品装进网兜,又把小念抱上摩托车,突突突的往军区大院开。
军区大院在公主坟,门口有哨兵站岗。李援朝的摩托车在门口停下,陶桃探出脑袋冲哨兵笑了笑,哨兵敬个礼,放行了。
院子很大,一排排联排小楼整齐划一,每家都有个小院子,矮墙隔着,能看见邻居家晾的衣服和停的自行车。
陶桃家在什么地方李援朝已经忘记了,结婚和回门一共来了两次。
摩托车刚停稳,丈母娘就从屋里迎出来了。
“哎呀,援朝来了!”丈母娘满脸堆笑,上来就拉李援朝的手,“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
李援朝把礼品递过去,“妈,新年好,给您和爸带了点东西。”
丈母娘接过一看,眼睛亮了,“哎呦,外国货!还是我女婿有心。”
陶桃在旁边撇撇嘴,“妈,我也回来了。”
丈母娘这才看见她,“看见了看见了,进屋进屋。”
小念跑过去,“姥姥!”
丈母娘弯腰抱起她,“哎呦我的小念,重了,姥姥都快抱不动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进了屋。
屋里暖气烧得足,一进门就暖烘烘的。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张毛主席像,旁边是陶桃她爸的军装照。
老丈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看见李援朝进来,放下报纸,点了点头。
“爸。”李援朝赶紧叫人。
“嗯。”老丈人站起来,“跟我来书房。”
李援朝心里一紧,扭头看陶桃。
陶桃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没事,我爸就那样。
老丈人坐到椅子上,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李援朝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老丈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目光,跟探照灯似的,从上到下扫一遍,李援朝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全被看穿了。
“听说你又开了个药厂?”
李援朝一愣,赶紧摆手,“爸,不是药厂,是保健品厂。”
老丈人眉头微皱,“保健品?什么意思?”
李援朝往前面凑了凑,琢磨着怎么解释清楚。
“爸,您知道,现在内地和香港之间,还隔着一层雾。
很多咱们这边觉得是一回事的东西,到那边就是另一回事了。”
老丈人点点头,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比如药和保健品。”李援朝比划着,“咱们这儿的人可能觉得,能治病的就是药。
但在香港,药得经过严格的审批,要有临床试验,要证明疗效,一套流程下来,没个三五年下不来。
而且投资大风险高,我一个倒腾小买卖的,玩不起。”
老丈人若有所思,“那保健品呢?”
“保健品就不用那么复杂。”李援朝解释说,“它也可以有效果,但在上市售卖的时候,手续简单得多。
不用证明他能治病,只要能证明吃了没害处,再有点营养或者调节身体的作用,就能卖。”
想了想又补充道:“就像咱们这儿的补品,滋补膏方那类东西,老百姓信这个,买回去吃了觉得有用就行。
不用非得像药一样,得医生开方子。”
老丈人听明白了,“所以你是钻了个空子?”
李援朝嘿嘿笑了笑,“爸,话不能这么说。这叫……利用规则。
反正先把老外的钱赚到兜里,先做保健品站稳脚跟,攒够钱了再做药。”
老丈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过了会儿,他忽然问:“那你那个保健品厂,生产什么?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