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楼服装区,林夕月买了件厚棉袄,一条深灰色的卡其布裤子,一双黑色胶底棉鞋,和一件蓝色灯芯绒外套。
明天婚礼正好用得上。
一共花了三十四块五毛钱,外加两张工业券,和五尺半的布票。
即便看到林夕月花了这么多钱票,齐郝川也只是全程,静静陪在一旁,眸光平静。
虽然,两人即将成为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但其实这才是他第二次看到未婚妻。
初见时,场面太过混乱。
对方一直在低头哭泣,自己也是满心的愤怒和憋屈。
两人根本没说上话,连眼神对视都没有。
今日近距离接触,他才发现,自己这个未婚妻,似乎有很多优点。
她说话时条理清晰,做事时目的明确,不会犹犹豫豫,拖泥带水。
即便衣着破旧,面对售货员异样的打量时,也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倒显得对方大惊小怪,上不了台面。
这种大气爽朗的性格,真的很不错,比他预想中要好太多。
一路下来,齐郝川紧皱的眉头逐渐平复,心里也松快不少。
对于未来的婚姻,不知不觉间,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
傅蓝梅则恰恰相反,她心情郁闷,面色臭的很。
那婆媳两个下手太狠,她现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头皮和手腕也痛的厉害。
在百货大楼时,她本想借着林夕月的畏畏缩缩和小家子气,反衬出自己的优雅大方。
可结果恰恰相反。
面对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时,她不由自主自卑了,全程低着头,缩着脖子,掩饰脸上红肿的巴掌印。
反而衬托的林夕月,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尤其是,当看到齐郝川甚至是周国强,眼中流露出的欣赏时,傅蓝梅更是怒火中烧。
可恶可恶可恶!真是气死她了。
衣服买完,四人又去国营饭店吃了晚饭,眼见时间不早了,他们便决定回军区。
齐郝川开着车,全程话不多,但遇到一些标志性建筑时,会给林夕月详细介绍。
傅蓝梅一路黑着脸,谁都不搭理。
让搞不懂她哪里不开心的周国强,也嘘了声,变得小心翼翼。
林夕月则默默清算着原主的所有身家。
五块八毛钱,一张二两的粮票,三件旧衣服。
还有林父留下的一个小匣子,里面全都是儿时,林父给女儿做的小玩意。
呵呵,林母的心可真狠呀!
都道虎毒不食子,可世上总有一些母亲,是真的不爱自己的孩子。
吉普车缓缓驶到军区大院门口。
齐郝川和周国强下车,给各自的家属做了登记。
林夕月登记的名字是“林夕月”。
原主户口本上的名字就是这个,“傅招娣”只是林母二嫁后,口头起的,她才不认。
做完登记后,林夕月和傅蓝梅作为家属,以后就可以随意进出军区大院了。
四人开车来到家属院。
周国强指着两处,挨的极近的院子,笑呵呵的说道:
“嫂子,咱们两家的院子是挨着的,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事您吱一声。”
林夕月也笑道,“好的,对了,你的两个孩子呢?谁帮着看着呢?”
周国强笑容憨厚。
“孩子小,离不得人,我请隔壁徐嫂子帮忙看着,一个月15块钱。
现在蓝梅来了,以后孩子也有自己的娘疼了,嘿嘿。”
林夕月挑眉。
指望傅蓝梅?呵呵!
上辈子,那两个白眼狼可都是原主一手带大的,傅蓝梅连一杯水都没给他们倒过,只是嘴上疼爱而已。
这辈子,她就坐看好戏了。
闻言,傅蓝梅的脸又黑了一个度,心里有些慌。
她原本的计划是让林夕月帮忙带孩子,现在大概率是不行了。
难道真要她给那两个小屁孩把屎把尿?
呕!想想就恶心。
几人在门口分开,三人各自回家,周国强去还车了。
林夕月顺手给周国强送上一张入梦符,带他亲自体验新婚妻子精彩纷呈的上辈子。
说不定,降低了男主对女主的好感值,还能降低女主气运呢。
林夕月又给了齐郝川一张平安符,保证这个任务对象,能够活到寿终正寝。
林夕月和齐郝川进入房间后,屋里的气氛一度显得冷清。
齐郝川是个沉闷的性子,林夕月也不喜欢没话找话,两人就各自忙碌着,掩饰着尴尬。
看着正背对自己整理行李的女人,齐郝川嗓音清冷,语气却极郑重。
“林同志,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郝川,今年26岁。
我是烈士遗孤,父母都牺牲了,我是被父亲的战友,我的养父养大的。
养父前年去世了,我也没有其他亲人了。
也许我们的婚姻,开始的并不愉快,但既然已经结为革命伴侣,那我们以后就相互扶持,携手共进。
你放心,我会承担起一个做丈夫的责任,也会养家糊口,照顾妻儿。
对了,柜子里有一个铁盒子,里面是我所有的存款,不多,也就四千多块,和一些票据。
我的工资现在是一个月110,以后我的津贴和奖金,也会全部交给你。
明天部队会为咱们举办集体婚礼,你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我今晚去住宿舍。”
林夕月看着齐郝川,认真倾听。
听到最后,她也郑重承诺道,“齐营长,你放心,我也会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
昏黄的灯光下,一对年轻男女相视一笑,一种默契和信任,在两人之间油然而生。
这一刻,他们的内心同时升起期待。
这场婚姻即便没有爱情,也没有感情基础,好像也还不错。
等齐郝川离开后,林夕月忙将门锁上,而后闪身进入空间。
妈呀,这手上的冻疮和裂口,又疼又痒,难受死了。
她将身上破旧的衣服全都褪去,换上幻月霓裳后,便舒服的泡在灵泉里。
干涩的皮肤,瞬间得到滋润,每一个细胞都快乐的舒展着。
对了,脸和脖子不能泡,变化不能太快。
林夕月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白皙光滑。
妈呀,这小笼包也太小了,又扁又平的,走路都不带晃的,连内衣都不用穿。
愁人!
再一次狠狠唾弃了原主亲妈后,林夕月这才出了空间。
她将墨白放了出来。
墨白一看到林夕月蜡黄瘦削的样子,就是一脸嫌弃。
“主人,你这样也太丑了,就和灾荒年里的难民似的。”
林夕月心里更憋屈了,懒得搭理他,自顾自的给他布置任务。
“你去香江发展,给自己寻个身份。
我要你以爱国人士的名义,和华国政府搭上关系。
现在,国内正值大饥荒,老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
咱们空间的粮食都泛滥成灾了,完全可以拿出一部分。
以半卖半送的价格出手,既能帮助这些百姓,也能顺便清空仓库。”
墨白认真的点头。
他将自己调整为隐身模式后,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看着墨白离去的背影,林夕月眼神羡慕。
傀儡人即将去香江当大富商,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
自己这个主人,还是个全身上下只有五块钱,大字不识的村姑呢。
唉!天崩开局!
此时隔壁房间,傅蓝梅正对着两个婴儿手足无措。
“哇哇哇……”两个孩子哭的撕心裂肺。
一个刚刚哄好,另一个一哭,这个也跟着撇嘴。
傅蓝梅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不免心浮气躁起来。
她手忙脚乱的冲着奶粉。
只是,她到底养尊处优惯了,又是生平第一次照顾孩子,根本不懂得试探水温。
她从水瓶里倒出几乎滚烫的热水,就去冲泡奶粉。
匆匆摇晃后,便将两个奶瓶,急急塞到两个孩子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