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变回人形,迅速换上便行衣,走进牢房。
枢傀好歹也是神殿的前圣座,掌握着很多核心情报,如此重要的人物,自然被关押在特殊的监控室里。
他被锁在审讯椅上,双手双脚都被特殊的金属扣环束缚住。
青年倒并不如普通囚犯那般狼狈,他身穿一袭工作的白大褂,黑发银瞳,面容俊逸白皙,左耳戴着金属耳骨夹。
修长瘦削的手指搭在椅背上,带着半截黑色皮质手套,衬得手指修长莹白,宛如玉雕般漂亮。
和那些实验体优雅斯文的气质有些不同,他显得更加潇洒帅气,那双独特的银瞳又透着凌厉冷酷,给人一种非常独特的感觉。
沈棠看见青年的那一瞬间,微微愣住,试探性地问了一声,“枢……枢傀?”
她见过那么多次枢傀的实验体,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本体,和实验体的样貌并不相同,甚至气质都迥异,但她心里能确定,他就是她认识的枢傀。
青年看见她过来,面露意外,释然一笑,“又见面了。”
沈棠失笑,“这话说第几次了?”
青年银眸浅笑,若有所思,“这可得好好想一想……”
他轻转了下手腕,“别掉以轻心,扣环内置监控器,照我说的去做,强制关机。”
沈棠回过神,快步走上前,按照他说的去做,先把监听器的报警设施移除,再关机销毁。
审讯椅上的其他约束设备也被她一一弄开。
“多谢了,被关在这破地方这么多天,总算可以活动活动筋骨。”枢傀从椅子上起身,扭了扭发白的腕骨。
他低头垂眸,漂亮锋锐的银眸看向她,难掩意外,“你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居然能找到这里。”
“也算是阴差阳错吧,我被神殿抓过来了,知道你也被抓了之后,便想试着来救你。”
沈棠看着眼前俊朗的黑发青年,一时间竟然有些木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之前一直都在跟他的复制体打交道,这还是头一次遇见他的本体,她的心情其实也很激动,毕竟两人算得上是第一次真正见面,她多少还是有些拘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她的视线微微撇开,看见青年左耳处的耳骨夹一闪一闪的,隐约看见上面刻了一个字母。
x。
看起来像是人名的缩写。
很多人都会把重要的人的名字缩写刻在耳环、项链这些常佩戴的饰品上,代表着深厚的情感。
年轻的雄性兽人通常会将伴侣的名字刻下来。
她下意识问道,“x……这是你的爱人吗?”
枢傀手指摸了摸耳骨,看着她,摇头笑道,“是我的家人。”
“家人?”沈棠有些诧异,圣座不都是神殿培育出来的实验体吗?他也会有家人?
她没见过枢傀的家人,也从来没听他提起过有关家人的事情,该不会……已经去世了吧,所以才将亲人的名字刻下来?
沈棠顿时面露抱歉,正想说些什么挽回一下时,枢傀身体踉跄了下。
“呃……”他捂住胸膛,面色骤然苍白,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
沈棠连忙过去扶住他,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同时,她迅速凝聚出一丝治愈力,探入青年体内,这才发现他似乎遭受了很多次电击和注射。
她扯开他的衣袖时,发现他白皙的手臂上果然有很多针孔和伤痕。
沈棠来不及多想,探查到什么,手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枢傀体内,竟然被注入了归巢!
怪不得他病发的症状,和当初的陆骁一模一样!
“你体内被注射了归巢?”回想起这东西的险恶,沈棠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枢傀皱着眉头,勉强说道,“神殿觉察到内部出现了叛徒,为了表达对神殿的绝对忠心,高层人士都被注射了此类控制性药剂。”
【宿主,我这里有归巢的解药,你可以给他服用。】
沈棠手上出现一管透明色的药剂。
她诧异道,“这是归巢的解药?你怎么会有的?之前我也没见你拿出来。”
【系统并没有关于归巢的解药制作方法,归巢也没有世俗意义上的解药。这是宿主的兽夫陆骁当初托我保存的,等宿主需要的时候拿给你。】
系统的存在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兽夫们也由最初的怀疑和抵触变成了信任,毕竟如果不是系统,沈棠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这世上除了他们之外,不会背叛沈棠的,就是她体内的系统。
沈棠听到这话,简直更震惊了,“陆骁给你的……这,这究竟怎么回事?”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解释道,【归巢并没有解药,只能强行抵抗。只要成功抵抗过一次,该目标就会对归巢彻底免疫,体内也会产生相应的抗体。用他的血可以制成血清,注射给归巢的受害者,帮助受害者恢复正常。】
系统说着,还挺感慨,【原理很简单,是最寻常的一种治疗手段,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在此之前一直都没有成功制造出抗归巢的血清。那些被注射归巢的兽人,要么成为了忠诚的走狗,要么受不了自杀了……也就陆骁一个人成功扛过来了。】
【因为制作血清需要很多血液,陆骁怕你担心,便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你。】
【他在你休息时把我叫出来,跟我做了这个约定,把血清交给我保管,等宿主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沈棠简直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忽然想起陆骁当初说的那些话。
她一直以为他当初是为了隐瞒身份而不得不服用归巢。但仔细想想,陆骁并不是那么冒失的人,他向来顾全自身与大局,不可能把自己推入深渊。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故意拿自己做实验,一个会遭受非人折磨、几乎是必死之局的实验!
沈棠简直不知道该气愤还是该感动,她一直以为他是兽夫中最沉稳老实的,没想到这男人骨子里那么疯!
沈棠心里酸酸胀胀的,陆骁当初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虽然归巢最终没被神殿用在她身上,但也算是阴差阳错救了枢傀。
沈棠赶紧将药剂递给枢傀,“这是治疗归巢的血清,能救你的命,快用了。”
枢傀看见她手中的药剂,银瞳剧颤,但他也来不及多说了,迅速拿过药剂,注射在手臂的静脉处。
血清发挥效果很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枢傀的情况便稳定了下来。
“多谢。”
“不用谢,你也是为了救我,才会被神殿发现,才会被这么对待。”
沈棠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有些心痛,也更加疑惑,“这次,你总算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了吧。”
“你我究竟什么关系?我……认识你吗?”
“他”从前说过,只要她见到他的本体,他就会告诉她一切她想知道的事情。
她找到他了,迫切地想得到答案。
枢傀无奈失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事的,既然你也想知道,也该让你恢复从前的记忆了。”
他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把你的手给我,来探查我的精神识海。”
沈棠将右手递到他的掌心。
青年曲起掌心,轻拢住她的手,随后微微俯下身,任由她细白的指尖触碰他的眉心。
银白色的精神力四散开来。
沈棠脑海中骤然传来一阵刺痛,浮现出很多陌生久远的记忆。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