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普泓见他放下竹简,轻声问道,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可有所得?”
陈识将竹简卷好,推回给法相。
“还行。不过,你们祖师当年的根基终究是薄了些,只能看到这一层了。”
普泓接过竹简的手微微一顿。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那卷竹简小心翼翼收好。
虽然这位剑尊前辈对祖师略显不敬,但普泓深知对方说的是实话。
他估计,就算祖师再活过来,也未必能打得过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
“看来……我天音寺的根基,确实还是单薄了些。”普泓低声感慨。
陈识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而是直接点出了参悟无字玉壁的关键。
“无字玉壁其实就是天书的载体,它不会主动显化,但会因为其他天书的信息而产生呼应。所以,你们寺中若有修炼过《太极玄清道》,或是鬼王宗功法的弟子,只需耐心在玉壁前感悟,当可引起玉壁的共鸣。”
普泓与普空对视一眼,不由苦笑出声。
门户之见,是何等的根深蒂固啊。
当年普智就曾想借《太极玄清道》来参悟,交流印证心中的佛道双修之想。
可是他成功了吗?怎么可能!他当场就被青云门婉言拒绝,最后走投无路,还酿成大错,而这一身本事,也只是成全了张小凡……
……
……
……
陈识在天音寺住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每日在经堂中翻阅那些经卷,偶尔去后山玉壁前站一站,闭目感受片刻。
普泓特意将藏经阁中与天书、以及天音寺各色功法体系相关的卷宗也送到了客堂里,供陈识查阅。
陈识读得很快,那些卷宗里的内容他不需要全部记住,只需要简单看看就行。
触类旁通,万法归一,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印证。
小环这些天也没闲着。除了读经,她大部分时间都跑去山下的坊市闲逛,淘了无数好吃好玩的东西,每天回来时兜里都塞得满满当当。
法相则连续一月,每日来客堂中陪坐侍奉。
他只在陈识需要的时候,轻声解答几个关于天音寺功法传承细节的问题,其余时间便安静地坐在一旁,仿佛一尊泥塑。
这日,陈识让他叫来了方丈。
普泓踏入客堂,一眼就看出了陈识的意思,他双手合十问道:“施主,这是打算离开了吗?”
“嗯。”陈识转过身来,目光平静,“该看的都看了。”
普泓深深一揖:“施主点破了无字玉壁的真相,对天音寺上下来说受益无穷。施主若有所需,天音寺上下必全力相报。”
陈识笑了,道:“我不白看你们的东西。你天音寺传承千年,功法上有三处隐患,虽然不是什么大错,但积累久了总会出点问题。”
普泓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隐患?前辈是指哪三处?”
陈识在桌边坐下,抬手蘸了一点茶杯里残存的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三道短横。
水迹在檀木桌面上缓缓晕开,他一边画,一边将这三处隐患一一讲来。
他的声音虽不高,但每一句话都直指天音寺功法运转的命门,将那些千百年来被掩盖在佛法光辉下的暗伤剖析得淋漓尽致!
“贫僧……受教了。”
普泓、普空与法相三人皆是如获至宝,听得冷汗涔涔。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困扰天音寺数百年的瓶颈,竟被这位前辈轻描淡写地指了出来。
“前辈……天音寺上下,永记前辈今日之恩!”普泓几人再次深深行礼。
半个时辰后,在几人的目送之中,那道青衫身影带着小姑娘踏空而去。
山风拂过,两人的衣袂在云端翻飞,很快便化作天际的一个黑点,彻底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普泓站在石阶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目送那道身影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一页手书。
那是陈识临走前留给他的。
纸上的字迹清瘦有力,每一笔都落在要害处,解开了他心中多年悬而未决的惑处。
普空站在他身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师兄,这位剑尊施主……”
“这是真正的得道之人。”普泓将那一页纸郑重收好,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然,“今日起,我要闭门谢客,不接外事。”
普空愣了一下。
“闭门谢客?师兄这是要……”
“我要闭关。”
普泓紧紧握着那页手书,目光望向无字玉壁的方向。
“这修正之法……若能参透,天音寺未来几百年,会有所不同。”
普空点头,转身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