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工资?我不要!”
村长家里,阿乐一边倒水一边摇头。
“谢叔,不用给我涨工资。我在皮卡车上听胖叔说了,房租涨了,以后咱们赚钱更难了。”
“要是再给我涨工资,店里不就更难了吗?”
“万一倒闭了,我就没活干了,只能回家跟我哥他们搬砖,脏兮兮的,我才不要!”
谢宴哭笑不得,头一回碰到涨工资还涨不上去的。
不过一码归一码,该涨还是得涨。
明确说了,不会影响店铺,大家都会涨,阿乐这才答应。
这次回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块麦田的租金在村长手里收了好些年,该派上用场了。
————
第二天一早,全村人都到大广场开会。
大家知道谢宴回来了,以为又要分东西。
想着这次隔了五年才回来,东西肯定不少,个个都挎着篮子。
那些没送过鸡蛋的人觉得莫名其妙,村长叫他们过来,就是让他们干瞪眼?
嘀嘀咕咕骂了几句,看见旁边的谢土根,又把嘴闭上了。
人家亲爹都没收到东西,他们也不好再刺激人。
村长看见一堆篮子,骂了几句:“之前就那几个鸡蛋,小宴已经给过两次东西了,你们还想要?一个个贪心的!”
“今天叫大家来,是说一件事。”
“咱们村刚铺上石子,这些石子是每家每户出了五块钱。”
“铺完的时候,有个别几家嫌自家门口石子少,还跑到别人家门口去铲。现在都别铲了,每家出一个劳动力。”
说到重点,村长从兜里掏出早就数好的钱,举起来。
“这是当年谢家分给小宴的那块麦田的租金,这些年的租金一直在我手里。”
“昨天我给小宴,他没要。”
“他说要把这笔钱拿去买水泥,让咱们村都走上水泥路!”
“所以每家必须出一个劳动力!你们现在回去商量,晚上让劳动力到这里开会。”
村长说完转身就走,人多力量大,估计一个月就能完工。
忙着回去跟村支书商量怎么个铺法。
留下众人一脸懵逼。
————
在家待了五天,谢宴准备回去继续开店了。
去一个大娘家里接人回去的时候,李素兰坐在车里等,碰见了一个……
算是比较熟的人吧——赵娟。
之前找了那么多次都没找到,这回误打误撞碰上了。
赵娟已经完全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头发邋里邋遢,不知道多少天没洗。
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看样子精神出了问题。
李素兰把车窗降下来想看清点,正好谢宴从对面走过来。
赵娟一看见谢宴,立马捂着耳朵尖叫起来。
这一叫,叫出来一个男人。
那男人从对面屋里蹿出来,拿着扫帚就要往她身上打。
谢宴刚好在中间,下意识拦了一下。
这时候还没认出是赵娟,直到自己的大腿被抱住了。
低头一看,这什么运气?
让赵娟跟谢文虎锁死吧。
“你个死婆娘,还想跑是不是?”
“你抱着这个男人想干嘛?想让他带你走是不是?”
“老子花了三千块钱买的你,你走试试,老子给你俩都宰了!”
得,谢宴还有事,不想跟他纠缠。
拽着扫帚,让李素兰拿自己的诺基亚报警。
听到“报警”两个字,那男人更激动了。
扬言要砍死谢宴,看来他也知道买人这事违法啊。
可他哪比得过谢宴的臂力?被死死拉住。
有人路过想帮忙,看见汽车后都不想掺和。
原地等了二十多分钟,大娘都坐进车里了,警察还没来,太磨叽了。
谢宴只好把人塞进车里,直接送到警察局,赵娟就让警察送回家吧。
抽空给谢力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赵娟找到了,人出了问题,让他自己看着办。
————
半个月后,沪市。
正在炒菜的谢宴,收到了远方警察送来的锦旗,还有跟着来的还有记者。
警察通过买赵娟的那个男人,抓到了负责卖人的两个人。
审问之后,目标锁定在这个阿诚身上。
走访阿诚家后又得知,有几个人跟阿诚出去打工后就再也没回来。
阿诚本人带着赵娟走后也没回来,只是时不时往家里寄一笔钱。
顺着两条线索查下去,基本确定阿诚是拐卖团伙的一个头目。
画出人物像登上报纸,不到三天就锁定了目标。
穷人乍富的坏习惯——喜欢逛洗头房。
阿诚是在床上被抓的,算是死前最后的风流。
协助警方一举捣毁一个贩卖人口团伙,让谢宴又双叒叕上了报纸。
两元盒饭再次爆火,这次连带国营公司也跟着火了。
人家只卖两块钱,赚不到什么钱,还一个月三千房租?
三千就三千吧,凭什么那些洋品牌才两千多?
咋的,崇洋媚外啊?
他们怀疑组织里有内奸!
谢宴大晚上在床上听到“内奸”这个词,猛地一拍自己脑袋。
年纪大了不中用,自己咋就没想到用这个舆论?
是啊,洋品牌房租便宜,就自己房租高,这里面没鬼才怪。
舆论越闹越大,还真让上面的大领导注意到了。
那个主张涨房租的领导赶紧出来澄清,表示都是统一价格。
是那个负责人瞒着所有人中饱私囊,现在那个负责人已经被开除并严肃处理。
为了补偿谢宴,特意免租一年。
做这个决定的时候,领导心都在滴血,好在事情总算平息了。
意外之喜的是,谢宴可以借着这事涨个五毛钱了。
大家都觉得两元盒饭不赚钱,涨一点没关系。
勉为其难,涨了。
两元盒饭还在,只是分了大份和小份,相差五毛。
所有人都以为会涨一块两块,没想到就五毛。
这下更让人爱了好不好?
—————
三年后。
房价大涨,沪市房价起飞。
谢宴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看最新的财经新闻,计算着自己目前的资产。
按这个涨幅,自己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儿子都可以躺平一辈子了。
没斗志了,这就很寂寞。
“啪嗒——”
遥控器往桌上一丢,望着天花板开始走神。
李素兰擦着小阳妈推荐的沐浴露从卫生间出来,看见谢宴半死不活的样子,想起小阳妈说的话……
抿着嘴蹑手蹑脚走到儿子房间看了一眼,睡着了,睡得很香。
安心挪到卧室,从衣柜底下掏出一个粉色小盒。
用一根手指挑起一件一百块钱的吊带,脸上有点嫌弃,又有点怀疑,最后有点跃跃欲试。
用毛巾擦干身体,把衣服穿上,坐到梳妆台前拿起香水对着身上喷两下。
然后扇了两分钟,闻闻味道。
小阳妈说的,刚喷上去会浓,散发一会儿就正好,不会太冲让人头晕。
香水喷完,再给头发弄点精华……
还有脸得擦擦……
瓶瓶罐罐不停。
这放在三年前,李素兰都会说这些都是浪费钱。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些的?是儿子上幼儿园时。
沪市的幼儿园不用说,里面都是本地户口,家庭条件都挺好。
来接孩子的家长,哪一个不是光鲜亮丽的?
李素兰金子虽多,可戴上后没精心打理,就显得跟暴发户一样。
她看别人好看心里也不得劲,直到认识了小阳妈。
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聊上了,处成了朋友。
然后就开始护肤、烫头这些。
—————
十分钟后。
躺在沙发上快睡着的谢宴觉得眼前有点黑,一个激灵睁开眼去够遥控器关电视。
完全是应激反应。
只是这次……摸到遥控器后,谢宴顿住了。
鼻间充满沐浴露的芬芳,顺着味道抬眼一看……
这是什么意思?
谢宴被她这身衣服弄懵了……
接下来还有更懵的。
“这衣服好不好看?”
谁敢说不好看?大花袄也得说好看!
点完头,人就坐到了腿上,让闻闻这香水好不好闻。
一开始只能闻到沐浴露味道,听到还有香水,谢宴就凑近了些。
脸贴到脖子处,“无意间”瞥到嫩白的地方……
“嘶……你是不是有病……谁让你咬这里……”
李素兰闭着眼睛等谢宴闻完味道夸奖呢,听到呼吸声越来越重,心里还在得意。
结果脖子一疼——这个死男人居然咬脖子!
她为了护理脖子上的纹路花了多少东西?
这是让咬的吗?
双手推搡着让人离开。
推着推着就没力气了,脖子痒了起来。
“起开……痒……”
“嘘!儿子还在睡觉……去卧室……”
“你别给我衣服弄皱,一百块钱呢……”
“……”
十分钟后,卧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李素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暂时没有多想。
半小时后,差不多到点了,李素兰等着谢宴起来夸他两句呢。
从前在村里时,死老太婆天天敲门,两人就没有超过十分钟的独处。
生完孩子后,有那么几次,没有死老太婆打扰,都是这个时间。
然……这次等了三分钟后。
李素兰下意识发出来的声音不仅没变小,反而大了起来。
她感觉到了——这不是结束……
这衣服有这种魔力?
眯着眼睛,双手抓着谢宴的大臂,感受紧绷绷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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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爽快。
谢宴精神亢奋,好像把所有积压的东西都散发出去了一样。
一晚上根本睡不着,为了店铺,勉强逼着自己闭了两小时眼。
天一亮,忙不迭就从床上爬起来直奔店铺,现在有使不完的劲。
店铺里,胖子已经在炸油条了,阿乐在一边打稀饭收钱。
看见谢宴这么早过来,都充满疑惑。
这大早上没有饭,只有油条稀饭,两个人是够的。
“谢叔,你是不是被撵出来了啊?”阿乐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撵撵撵,一天到晚不知道盼着我好,还想不想在沪市买房了?”谢宴气骂一声,戴上围裙让他出去打扫桌子,自己来弄。
六点还没到工人来的高峰期。
胖子炸出一点备着,出去跟阿乐说话。
就这样,阿乐还跟胖子说谢宴一定是被撵出来的。
胖子虽然没结婚,不过有目标了,也快了。
对于谢宴这个状态,他懂!
上回他凌晨三点来店里也是这个状态,在阿乐头上敲了两下,让他别瞎想。
“你这也二十多了吧,在农村早该讨媳妇了,赶紧找一个吧……”
————
三个月后,李素兰怀孕了!
这个消息把谢宴都砸晕了。
记得生儿子的时候,医院不是都会免费给上环吗?
“环?什么环?”
李素兰摇头,表示根本没这回事。
捂着肚子,犹豫要不要生。
她以为生完儿子后面就生不出来了呢,没想到怀得这么快……
就是……生这一个,这边的罚款又不知道要多少。
听见她不知道环的事,谢宴又开始拍脑袋了。
生儿子的时候是哪年了?
那时候自己连户口都没有,不是沪市人,人家哪管得着自己。
怀了就是缘分,生!
备足一万块钱的罚款。
—————
半年后。
胖子结婚了,对象是市场卖菜大娘的女儿,这两人不知道啥时候看对眼的。
这才明白为什么谢宴买菜贵,胖子买菜便宜。
同月,收到一个从村里寄来的信和礼包。
谢力结婚了,对象是村里的一个姑娘。
信上让谢宴不用回去了,因为已经办完事了。
就是怕耽误谢宴赚钱,所以才迟了两天告知。
后面的内容是一些家里的琐事,谢文虎和赵娟没离成。
两个人离了也找不到别人,干脆还是凑合在一起吧。
谢文虎爱吼,精神失常的赵娟也爱吼。
谢力给俩人在田边搭了个房子,就让他们在那里慢慢吼吧。
还有,佟金娥住院了,被谢文虎扔板凳砸的。
头上的血哗哗流,缝了好几针。
外伤止住了,老年病被砸出来了。
什么风湿病,关节炎…
走两步路,膝盖里面就跟针扎一样。
隔两天就要去公社打吊水,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谢土根咳嗽严重起来,天天抽那个烟杆弄的。
这个就是肺出问题了,但没有去医院治。
村里抽烟杆的人几乎都会这样,治啥治啊。
谢宴看完信,寄了两千块钱回去。
这两千块钱对老年病来说微不足道,但代表自己作为一个儿子,尽了义务。
治不好,真走了。
也没有人吱吱什么。
………
下午,将店铺的活交给阿乐。
谢宴趁着李素兰不在家,偷偷到儿子卧室,把藏在他床底下的蛇抱出来。
等了那么久,自己终于找到买家了!
喜提一万块钱巨额,人家嫌弃没有给处理干净。
有总比没有好,一万块钱当做自己的私房钱。
带着回来时已经是傍晚四点,马上人就要回来了,谢宴得找个地方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