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她肯定会同意的,买都买了……”
“欸,不是,你们走什么啊?”
“胖子,你不上来感受一下?”
“阿乐,你不看看?”
“二狗!二狗!我带你去兜风。”
“……”
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行吧。”
谢宴搞不懂他们怂什么,没出息的!
重新坐回车里,出发去商场买东西。
必备的营养品先买点,再买点预防的……
路过金店,谢宴拍了一下脑壳。
怎么自己就差点把黄金忘了呢!
进去一问,一百零五一克!
这要不给李素兰买点?
一个十克的手镯,再加一条十克的项链。
够消气了吧?
还有一个给孩子的童锁。
身上还剩一千二百多块,干脆再买一块十克的金条。
买完东西,在店员叮嘱下,他把黄金捂得严严实实出了门。
————
半夜十二点。
医院里,睡了十几个小时的李素兰终于醒了。
她感觉身上沉沉的,一看,是谢宴趴在她腿上睡着了。
心里还挺高兴,这死男人没回家当大爷。
待产那几天跟几个孕妇住一起,老听她们说自家男人在家怎么怎么样。
还说她们朋友生孩子,男人都不带管的。
嘿,自己男人不是这样的。
心情一好,李素兰恢复得也快了点。
伸手想把谢宴从腿上推开。
一推,露出一个钥匙。
“咦?”
这钥匙没见过。
拿过来摸了摸,摸到上面黑色的地方,刻着一个小汽车的形状……
“啊——”
男声的痛呼传遍整层病房。
隔壁病房,一个这两天要生的孕妇被这声喊吓得当场不敢生了。
生个孩子叫得也太惨了吧?
声带都喊哑了,跟男的似的。
远处才上完厕所的护士都被这喊声吓到了,今天没有生孩子的,待产的刚检查完啊。
完了。
护士脑海里闪过前两天有个女的都要生了过来问男女。
后面医生告诉她了,说女孩,问要不要留。
那个女的说不留,就…
硬剖下来后,才发现那个孩子是个男娃!
所以,不会是那个男娃…来索命了吧?
“不关我的事,我不会看男女的…你别来找我。”
—————
病房里。
谢宴双手举过头顶,求李素兰松手,自己头发都要被薅秃了:“松手……你刚生完孩子,不能激动……”
“啪!”
话没说完,一巴掌就糊到嘴上,让话收了回去。
接着李素兰一手扯着谢宴头发,一手在他肩膀上猛拍。
“你买,我让你买!十五万!”
“啊——”
“啪啪啪啪!”
“轻一点——”
“十五万就这么没了!”
“嘶——疼。”
“你嘶什么嘶?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十五万,能买六套房子了!”
“……”
“你还知道我刚生完孩子不能激动啊?那你背着我买!”
“啊呜呜呜……十五万啊……”
一想到这么多钱没了,李素兰心都碎了。
松开扯头发的手,无力地靠在床头哭起来。
谢宴的头发终于被释放,赶紧揉了两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给她擦泪。
看见卫生纸,李素兰哭得更厉害了。
其实店铺开起来之后,卫生纸对两人来说已经不是稀罕物了。
村里用这个叫奢侈,可开店不能没有。
每个月的店铺开销,光卫生纸就占三分之一。
被十五万闹的,她现在格外心疼钱。
气得把纸一把拽过来,问买了多少钱。
“你说这纸?”
谢宴不好意思说,这纸是自己去买车时,人家给了杯现磨咖啡。
太难喝了,吐掉显得自己不识货,就抽了几张纸,把咖啡吐在纸里。
所以纸才皱巴巴的。
说完,知道自己又要挨揍。
赶紧补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大镯子。
“你别气,我给你买了这个!”
“买什么都没用,老娘打死你——”
要扇下去的手停住了。
李素兰被金子晃了一下,怔住了。
谢宴等了三秒,见巴掌没落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不就拿捏了?
又把口袋里两条项链掏出来。
“还有这个……”
“这个是给我们儿子的。对了,孩子你看过没有?”
“我给你戴上,然后咱俩一起去给儿子戴上……”
半小时后。
在护士小姐姐的帮助下,谢宴进了婴儿室。
多亏还有几个待产的没生,婴儿室里目前就自家儿子,不然只能在门口看。
“啊……啊……咯……”
孩子闭着眼睛,小手点着脖子上不知道什么东西,嘴里哼唧着吐泡泡。
护士说尽量别碰,但谢宴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儿子的小脸。
“啊……咯……”
孩子感觉有人跟自己玩,立即小手往上摸,碰到了谢宴的手。
“嘿……”谢宴手指被小手摸着,心都化了,低着头和孩子玩起来。
李素兰在后面摸着胸口的项链,看着父子俩这一幕,不知怎么就妥协了买车的事。
三分钟后,玩得差不多了。
谢宴直起腰,往旁边一挪,拉着发愣的人过来:“你愣什么?快看看咱儿子多喜欢这个童锁。”
“不如他小名就叫小锁吧,简单好养活,大名我回头找个算命师傅起。”
“你在医院再待几天,都检查好了,我开着车来接你。你坐上那车,就知道有多值了。”
“再过段时间国庆,店铺歇几天,咱们去京市看天安门。”
————
第二天,谢家。
佟金娥在厨房煮着一锅鸡蛋,赵娟走了唯一的好处就是钱不用藏了。
上回去沪市,谢宴给了两百块,她买了四只鸡和一窝小鸡回来养着。
鸡养的时间不长,两只母鸡轮流下,一天一个蛋。
这些蛋一直没给谢文虎吃过。
不是不想给,是他动不动就骂骂咧咧的。
尤其赵娟跑了之后,整个人一蹶不振。
明明一只腿还能走,偏偏躺在床上不肯动一下,吃饭还得人端碗喂。
一不顺心,就开始骂。
怪佟金娥、谢土根没拦住赵娟,更怪他俩为什么去沪市,还说他们是想跟着谢宴这个大哥。
佟金娥听不得这些话,基本上每天就送饭的时候进去一回。
谁还有心情给他鸡蛋吃?
昨天卖韭菜时,听李父李母说李素兰生了个男娃。
佟金娥心里想去看看,可知道大儿子不想见她,去了还耽误事。
所以……作为一个婆婆吧,煮点红鸡蛋,托李父李母带过去。
“老娘!我饿了!”
右边屋子里,谢文虎闻到一股鸡蛋味,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前几天他就说要吃鸡蛋,可老娘非说把鸡蛋给孩子吃。
这不是纯纯浪费?
他一看见那孩子,就想起赵娟那个不要脸的!
孩子死了最好!
等会儿吃完饭去找村长,问问能不能把孩子户口迁出来。
最好单独立个户,或者放在二哥名下。
贱货生的孩子,不配继承东西。
……
想得挺美,事实肯定不会让他如意。
此时,谢文虎未来最严厉的“父亲”出现了。
……
村口。
谢力穿着一身军装,背着一个大包,一步步往家走。
路上的人看见他都挺好奇,凑近一看,这不是谢家老二吗?
上个月老听佟婆子说二儿子要回家了,他们当时只在背后唏嘘谢家,完全没当回事。
没想到真回来了!
“小力?”张婶子从小卖铺买包盐,半路碰到他,惊讶地叫住。
谢力离开家多年,村里人还都认识,黑黢黢的脸露出雪白的牙:“婶子!”
“真是小力啊?!”张婶子回想他刚走的时候,跟皮猴一样瘦,现在都已经跟谢宴一样壮了。
晒得黑了点,但看着踏实有担当。
想到“担当”,就得说到娶媳妇了。
张婶子惊喜的表情转为心疼,这孩子比谢宴还可怜啊。
“怎么了婶子?是我家里出什么事了?”
在里面待久了,谢力有一定侦察和推测能力。
从对方情绪一变,他就知道家里出事了。
张婶子听他问了,干脆提前说了吧。
不说,回家看见那个样子,也得问。
事情从头说起,从李素兰跟佟金娥吵架开始,到赵娟跑了、谢文虎腿瘸了不着调。
怕谢力被佟金娥“蛊惑”去养老,张婶子把对谢宴说过的那套话又对他说了一遍。
“你已经被分家了,找村长把那个麦田打理打理。”
“上面应该给你分工作吧?”
“踏踏实实两年,别掺和乱七八糟的事,有姑娘的人家自然会喜欢你……”
“婶子……谢谢你。”谢力双手握拳,压着怒气道谢。
他现在要回家教训谢文虎。
爹娘有些事做得不对,大哥生气是应该的。
但谢文虎呢?从小到大家里对他哪点不好?良心被狗吃了!
———
家里。
谢文虎嚷嚷饿了好几遍,看一直没人理,便下床扶着墙出去。
才出房门,眼皮底下出现一双军用劳保鞋。
顺着鞋子往上看……
—————
谢宴见到谢力,是在李素兰生完孩子半个月后。
那时李父李母刚走,自己开车送人去车站,正好碰上。
店铺里。
谢力环顾四周,看着来来往往的顾客,有点手足无措。
看见谢宴这个大哥,更是不知该说什么。
以前三兄弟打打闹闹多好,一眨眼长大了,却变成这样。
“吃点吧,你来肯定没吃。”
“吃完带你去看看你嫂子,还有你大侄子,我还打算半个月后回家办周岁宴呢。”
“对了,你大侄子的名字我刚起好,花了五十块钱找的师傅起的,叫——谢奥!”
“唉!”
“咱们兄弟三个的名字,还是村里老瞎子取的,老爹说花了五毛钱来着。”
“沪市啊,大城市,就是贵点…”
谢宴坐在他对面,仰头望着天花板,感慨小时候,慢慢的情绪低落下来。
对谢力回来没太惊讶,毕竟他第一天就把谢文虎揍得去找村长求救了。
弄得阿乐知道这事后,天天在自己耳边嘀咕也想去当兵。
————
晚上。
说实话,结婚这么久,李素兰见谢力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还都是以前谢宴学打烧饼时,忙的太晚,谢力来找才见过。
人过来时,她还以为是请的帮厨。
两块麦田,一块是谢宴的,一块是他的。
李素兰挺可怜他,都是爹娘不爱的孩子。
问他后面要干嘛,没事干就一起到店铺帮忙吧。
总得在家好,在这里饿不死。
“不用了嫂子……”
谢力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两人过得好不好。
现在看来,这过得可不是一般好了。
小汽车,大房子,家里还有彩电。
别的废话不说了,他抱住谢宴,情真意切地喊了一声“哥”。
随后松开怀抱,眼眶含泪,替老爹老娘跟谢宴说了一声对不起。
“我听村里人说你当时是被气走的,所以过来看看你。你过得好就行。”
“家里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我会照顾好爹娘,不让他俩烦你。文虎我也会看着。”
李素兰一听他要照顾佟金娥和谢土根,坐不住了,这个谢力怎么跟谢宴一样?
照顾啥啊?
分家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就算他当时不在场,但现场作证的人都知道,佟金娥和谢土根的养老归谢文虎。
说什么谢文虎腿瘸了、赵娟跑了,那是他活该!
老两口就该受着。
说到这,李素兰气得又打了谢宴一下。
“嫂子,我都知道。”谢力苦笑,心里明白李素兰是为他着想。
可这么多年在里面受的党政教育,让他不能成为谢宴这样的人。
要是被人知道,一封举报信上去,他这辈子就算废了。
“对了,赵娟跟那个阿诚跑了,跑哪儿去了?”谢宴对这个八卦还挺感兴趣。
没跑之前就感觉有问题 这下跑了,感觉更有问题。
阿诚是跟谢文虎一起做传销的,赚钱肯定不是什么干净钱。
“我前天去了一趟赵家,想着赵娟既然都有人了,那赵家肯定愿意两个人离婚的。”
“结果根本找不到,联系都联系不上,赵娟走的时候,都没跟他们说。”
“我又去了一趟那个叫阿诚的家,就问了一下阿诚在哪里发财,他们家拿着扫帚就把我打了出来。”
“暂时就这样吧,看以后有没有消息。”
去了两次,没啥有用信息,根本不知道阿诚和赵娟去了哪里。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