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花这个丫头从小在山里长大。
对凤凰山可以说是极熟。
这季节如果想吃到热腾腾的饭,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去找几个果子充饥还是饿不死的。
她警觉的查看着四周,鬼鬼祟祟的跑到了柿子林。
村里农家一般会到凤凰山把野柿子摘了,或吃或卖。
冬天的枝头挂着零零落落的几个柿子。
虽然不多,这些对于王三花来说已经足以裹腹。
这个丫头,皮鞋脱掉猴子般灵活攀到树上。
枝杈间找个冻柿子,也不嫌弃难吃。
嘎嘣咬一口,冻得牙齿倍凉,狼吞虎咽后。
感觉目标太大还是不安全。
摘了果子后,嘴里咀嚼着,寻找着,一片柿子林,找了大概十来个。
感觉暂时也是饿不死了。
迅速捡起来包在衣襟里,就近找个山洞钻了进去。
进洞后,四仰八叉躺下。
反正土棉袄是王二花的,也不用担心弄脏。
不过看到王二花的棉袄,王三花也确实闹心。
千算万算,还是百密一疏。
王三花在监狱里边看的犯罪书也不是白看的。
别人在看如何悔过之心,回头是岸。
他看的是哪里犯错,如何逃脱。
这会吃着冻柿子,脑子倒是也没有闲着。
目前这种情况,这丫头想的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在想,村里人这会该猜测她去哪里了。
光头本就没有看到她的钱,更不知道她的钱。
光头那点英勇救主把戏,别说王二花,就是王大花那个智障也能看出来。
所以她现在担心的是,王二花她们会不会猜测出来她就没有跑远,而且很可能就在凤凰山。
是这样的话,那躲在这里是太危险了。
如果再联合几个村子的人围剿,直接完蛋。
不过心里再一想,村里现在正在搞旅游开发。
如果大规模的搞这样的行动,估计应该是不敢。
脑子转了很多,最后还是转到了钱上。
钱哪钱,身上所有的钱都被王二花搜走了。
现在其实有些担心,钱到底有没有被找到?
如果被找到了,那自己忍饥挨饿躲避就没有意义,回去了不起就再挨顿揍就好了。
可是如果没有被找到,自己回去就赚大发了,偷偷拿到钱立马开路。
山里的冬天太冷了,王三花虽然有颗钱心,可是这后背冷的也哆嗦。
她决定晚上就回村去猫一眼看看。
她的娘去医院了,她相信王二花和王大花一定会陪在医院。
他们这本来就是家事,村里群龙无首,还不信了,他们还盯着自己。
却说村子里折腾了一圈后,压根就没找到王三花藏的钱和首饰。
这下村民有点心里发慌了。
特别村长已经暗下通知,各自家里的钱一定放好。
有大额现金的,一定要存到银行去。
可以这样说,王三花这个祸害,这一次实实在在的打了全村人的脸。
村害!
突然就让王家屯的村民愤怒了,太挑战智商了!
那个二半吊子听说在江海谈个对象,还把人家明目张胆的洗劫一空。
就这种智商,回到了王家屯,竟然把王家屯的村民玩弄于股掌之上。
王家屯的村民,不要工资不要积分,白天上班,晚上各家各户的志愿者开始上岗。
以前大家都喜欢谁家有个八卦事儿,就算是谁被蚊子咬了,大家都知道咬他的蚊子是不是双眼皮。
那王二花家好久不闹腾了,大家兴奋的去吃个瓜吧,谁知道这个瓜吃的大家都忧心忡忡憋气窝火。
这个祸害不除大家晚上睡都难安。
却说王二花白天看到她的娘脱离了危险,下午时候,跟孙巧云说让王大花照顾她,她要回村看看。
这个丫头肯定就在附近,王家屯她随时都会出没。
光头这个货一听,马上从床上把输液瓶拔了,说啥也要跟着王二花回去。
王二花问他:“你跟着我回去,是保护你的主子吗?”
光头摇摇头:“二花姐你放心,我怎么着也算是死了一回重生了。
虽然我的初心不改,但是我也是善恶分明。
我肯定是不会让王三花再祸害王家屯的。”
王三花望着光头:“那你意思找到你的主子远走高飞,继续偷窃呗。不祸害王家屯,去祸害张家村,李家屯呗。”
光头愣了下:“我……想杀富济贫,不过我倒是从没想过富人赚钱不易,我会考虑的……”
王二花憋气说道:“光头,现在就警告你,如果你再敢伸手被我发现,我立马把你送进派出所,你信不信?”
光头哦了一声:“那……我回去去帮抓到王三花可以吗?”
王大花郁闷地看着光头:“二花,咋看着这个光头,迟早也是陪着王三花进去伺候主子的货。”
光头一本正经说道:“其实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今天也思考了。
穷人和富人的钱来来之不易,但是总是有一些人的钱来路不明,既然要做义盗,我就去偷这些人的钱了,然后去帮助一些贫困人员。”
王二花瞪他一眼:“滨海讨饭还是饿得你轻,不过你的理想也不是不能实现,我相信一定会实现的。”
光头一听眼睛里瞬间发出亮光,兴奋的问道:“是吗?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王二花点点头,玩味一笑:“必须是了,再进监狱,你们可能不是在滨海监狱了,而是在我们海市大监狱。
这个监狱也好,我们去看你也不用再坐火车跑到滨海去丢人了。”
光头不再说话,他的理想别人不懂,他也懒得去解释。
今天开始他倒是想通了一个问题,你路上偷的人,他们可能是一些穷人,好人。
既然将来是要帮助人的,你如果去偷一些穷人好人,你这算什义盗?
青虫是可以化蝶的。
就像光头,他这会儿脑子倒是也上升了一个境界。
最起码穷人,或者是说路上见到的人,他不再想着去偷了。
偷也是去分辨出来不是个好人,或者是说不义之财才会下手。
王二花看着这个混球,心里唉了一声。
人教人是真的教不会的,但是事教人一定会!
第二套方案是针对王三花的,既然光头这个货凑上来了,那就一块儿吧。
王二花带上光头,医院里留下了王大花照顾她的娘,忧心如焚的要赶紧回王家屯的时候。
孙巧云蓦地问了一句:“二花,其实关云飞压根就没有消息对吧?”
王二花听到心里一跳:“对,娘,您……心里其实还放不下对不对?”
孙巧云眼睛望着屋顶,落泪了:“放不下!”
语气顿下,声音幽幽:“二花,王三花我们教育不了,就让她继续进去改造吧……”
王二花点点头:“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王三花,这次抓到她我看看她态度……”
光头听到王二花的话,眼睛惊悚地眨了几下。
卧槽!
不会吧?!
大义灭亲?这一家人都是变态了……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
王家屯还是古香古色的琉璃瓦,大红灯笼高高挂,一番梦回大唐的繁华盛世。
可是在村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王三花这个丫头坐在树杈上,像只猎豹,虎视眈眈地盯着静谧的王家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