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担心地看一眼孙巧云。
“娘,这乡里乡亲,不是城市,这是不是惹到了?”
“无所谓。坐一夜车,一会儿我弄点吃的,然后都躺会儿休息下。”
生子这个货,本来在自以为了解了蓝羽对他的考验目的,就有点兴奋。
这又到了个新环境,那是超超兴奋的。
跟着孙巧云来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能进入蓝家。
这下可好,孙巧云主动说要帮助自己!
那只需要跟着这个老娘们儿,指哪里打哪里就好了。
一句话,生子要好好表现,好好做好人!
“做什么饭?我来打下手。”
生子不困,如果可以的话,这个货还想着没事去村里溜达溜达。
王家三朵花个个漂亮,他严重怀疑王家屯这风水就盛产美女。
孙巧云做了个简单收拾就去了厨房。
厨房里有现成的挂面,房前屋后都种着豆角梅豆。
地拢里的金金菜应该被邻居浇了水,长得正盛。
她招呼生子去薅把青菜,中午做点汤面条吃。
生子这个货嘴刁,南方以吃米为主。
听到吃面条,他顿了一下。
得!
比起来进蓝家将来要享受的荣华富贵,现在还挑什么嘴呢?
再说了,王三花那小妮子在监狱里吃掺杂了小石子的糙米,还有种的不跟家里人联系的。
自己还比不过她个丫头片子的志气了?
上学时候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啥呢……
后面也记不起来了,有面条吃也算不错了,至少没有小石子不是?
这个好吃懒做的货颠颠地就去忙碌了。
王大花到的时候,生子正薅了菜在院子里压水准备洗菜。
王大花看到衣着整齐的生子,刚想惊讶地问他怎么来了?
萧敬天这个智障已经很是嘴快地骂了句:“流氓……”
生子郁闷地压着水看着王大花:“王大花,这次我可没惹他吧?”
孙巧云从厨房出来,看到王大花来了也就算了。
怎么还拖家带口,一家子的老的小的傻的全来了?
她不悦地向二毛娘打个招呼:“大姐来有事?”
“没事,你这不是让大花过来?
俩孩子和敬天都吵着要跟过来的,我这不是担心,就一起来了?”
二毛娘看到地上的菜。
这个勤快的老太太是把王二花家当作自己的家的。
也没听出来孙巧云嫌弃她来得有点多了。
蹲下去拿起菜筐对生子说道:“是要洗菜吗?这菜上有虫子和黄叶子,要先择一下再洗了。”
王大花这个丫头,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主。
看到老太太择菜,马上转头问孙巧云:
“娘你们这是吃中午饭吗?做啥饭呢?我来给你们做吧?”
王大花顿了下,转头看向老太太:
“娘,马上晌午了,要不咱中午也在这里吃了饭回去吧?”
孙巧云一看,诶哟我去!
这一家子拖家带口的,还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的。
看着花朵般的闺女嫁给了萧敬天这个二傻子。
孙巧云心里刺刺地疼。
“我刚进家,家里可没有什么其他好吃的东西。”
“不用不用,这几天家没人,房后头的鸡蛋你收了没有?”
“啥鸡蛋?”
孙巧云从大城市再回到王家屯,哪里还能看到鸡下了几个蛋。
根本都忘了房后头还养着几只鸡呢。
王大花不想那么多,嘿嘿一笑:
“娘,我就知道您忙生意顾不上,我特地往后面多挖了几升玉米给鸡倒后面了呢。”
孙巧云听到王大花如此说。
心里才想起来,房后的厕所跟前院是个胡同。
王二花竟然喂了几只鸡在里面闲散养着。
去个厕所,好几次她都踩了一脚鸡屎。
烦死个人的!
生子这个货是城市长大的。
养尊处优的日子,哪里体验过过农民真正的生活。
听到吃新鲜鸡蛋,马上说道:“哪里哪里?我去我去捡鸡蛋。”
孙巧云不屑地唉了一声:“养鸡够粮食钱不够?”
生子玩心很大,也不去看孙巧云脸色,跟着王大花就去了房后面。
二毛娘看王大花要在家吃饭,这个家她也是当家的。
特别是孙巧云和生子都没吃饭。
农村人豪爽,谁家也不缺那一把白面,心里压根不多想。
她看了看菜说:“都在家吃饭,这菜有点了少了。”
回头对萧敬天说道:“敬天,你去门口再薅点菜,豆角和梅豆多摘点。”
萧敬天本来想跟王大花去捡鸡蛋,听到让他薅菜,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二毛娘看一眼孙巧云:
“巧云,你衣服干干净净的,坐着看着俩孩子吧,这顿饭我和大花来做。”
二毛娘说着进了厨房。
看到冷锅冷灶,用火钳子夹着个煤球出来对孙巧云说声:
“别再点火了,我去邻居家换个煤球过来。”
说着,就在孙巧云的目瞪口呆里,家主般地很是仗义地出去了。
两个娃娃对孙巧云也不熟悉,拉着小手,走到墙根去蹲着看蚂蚁了。
孙巧云看看瞬间就觉得乱糟糟的院子。
这……是自己的家吗?
二毛娘回来的时候,手里还端了一小盆邻居给的兔子肉。
进家看到孙巧云大花和萧敬天择菜,她笑呵呵地说道:
“敬天,看着孩子别干了,王大妈家兔子肉是刚出锅熟的,巧云,你跟生子跟敬天都尝尝。”
老太太放下兔肉,夹着红红的煤球进了厨房。
生子探头闻了闻:“娘,好香呢,我去拿筷子。”
孙巧云没有吭声,就那么低头沉思地看着兔子肉。
这是自己以前的日子!
邻居可能会因为孩子打架而吵架,但是,很快就又和好了。
谁家有个稀罕东西,一定不会关门藏着,必会让邻居都尝尝。
这种日子突然觉得很亲切,却又很久远。
她蓦地觉得心里沉甸甸失落落的……
她回来了,带来了大都市的新思想,却又好像丢掉了什么……
……
这一顿饭孙巧云基本就没有动手。
王大花做了葱花泼油的手擀面,拌了麻酱花生碎,和黄瓜葱丝配香菜。
生子连说好吃,回了两次碗,热的满头大汗。
孙巧云好像是第一次,安心静心,心无杂念一腔乡情地坐下来吃面。
她发现,这面,是她记忆里的家乡的面。
二毛娘做的很正宗!
王大花不知道娘的满腹心事。
忙完坐下来端起碗,她好奇地问孙巧云:
“娘,刚才光顾着忙也没问您,您喊我过来没事吧?”
往事是飘忽的,只是藏在心事的角落里,有无皆可。
现实是必需品!
乡情只会让人软弱!
孙巧云迅速就被王大花从感伤中拉了回来。
“哦,大花,娘想问你。
咱家的地契在哪里放着呢?不会是你不成器的爹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