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首冠冕从他消散的位置坠落,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星域的某个方向飞去。那九条盘旋在他周身的龙影也四散而去,各自没入虚空中,消失不见。
七颗主星却没有消散,它们依旧按照原初星图的轨迹缓缓旋转,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两人就这样看着星龙神消散的方向。
“他真的走了。”羲和的声音有些沙哑。
月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虚空。
苏紫月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洛逸尘。那个少年,那个她的学生,那个体内流淌着星龙皇血的年轻人。他是星龙神的后裔,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意志的继承者。
他的肩上,扛着整个星域的命运。
画面继续。
月神望舒和太阳女神羲和在星域中又待了很久。
她们看着那些新生的星辰按照星图的轨迹运转,那些星辰上开始出现生命的迹象,看着那些生命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一步一步地进化。
她们偶尔会出手,调整一下星图的运行轨迹,修正一下法则的漏洞,或者在一颗荒芜的星辰上播下一颗生命的种子。
可她们不再像星龙神那样大张旗鼓地创造,而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事。
“望舒,我们还能撑多久?”羲和问道。
月神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很久,也许明天。”
羲和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没有参加那场诸神之战,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月神看着她。
羲和继续说:“也许我们还在混沌中飘荡,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没有意义。也许我们永远不会相遇,不会相识,不会并肩而立。
她顿了顿,那双金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
“不过,星龙神教会了我,什么叫做责任。”
月神看着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你长大了。”
羲和翻了个白眼:“我好像比你没小多少吧?”
月神笑了,那笑容温柔而宁静。
画面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加速。
苏紫月看到月神和羲和在星域中游历,走过一颗又一颗星辰,见证一个又一个文明的兴衰。
有的文明发展迅速,短短几千年就掌握了星力的运用,开始在星辰之间穿梭。可他们太骄傲了,骄傲到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最终在自相残杀中毁灭。
有的文明发展缓慢,几万年过去了还停留在原始社会。可他们懂得敬畏天地,懂得与自然和谐共处,懂得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月神看着那些兴衰更替,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时而欣慰,时而悲伤,时而无奈。
“望舒,你在看什么?”羲和问。
月神看着远处一颗正在经历战争的星辰,轻声道:“我在看人。”
“人有什么好看的?”
月神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她看到那些人类在战争中哭泣、流血、死亡,看到那些人类在和平中欢笑、歌唱、相爱。看到那些人类为了权力自相残杀,也看到那些人类为了守护奋不顾身。
她看到人类中最黑暗的一面,也看到人类中最光明的一面。
画面再次加速。
苏紫月看到月神和羲和的力量开始衰退,她们的身影不再像以前那样凝实,而是变得有些虚幻。那些从她们身上飘起的银白色和金红色光点,比以往更多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羲和说。
月神点头:“我知道。”
“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留下一些东西。”
她抬起右手,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在虚空中缓缓凝聚。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作一扇巨大的门扉。
那门高达百丈,通体银白,表面镌刻着无数月相符文。弦月、满月、残月、上弦月、下弦月,每一个月相都栩栩如生,仿佛真正的天象被封印在了门面上。门楣上,一轮巨大的满月缓缓旋转,散发着让人灵魂颤栗的至高无上。
月神辉门。
羲和看着那扇门,金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要把你的力量封存在里面?”
月神点头:“不止是我的力量。还有我的记忆,我的意志,我的传承。我要让后来者有机会继承这一切。”
“后来者?”羲和苦笑,“你觉得真的会有人能继承你的力量?”
月神看着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羲和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没有再说什么。
月神辉门凝聚成形后,月神又抬起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一道银白色的光线从她指尖飞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没入月神辉门中。
她放下双手,看着那扇门,嘴角微微上扬。
“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
月神的身影开始消散,一点一点地化作银白色的光点。
月神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替我看着这片星域,替我守护那些生灵。等后来者来了,替我告诉她——”
“一切都会好的。”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彻底消散了。
只有那扇月神辉门,还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羲和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会的。一切都会好的。”她喃喃道。
然后,她的身影也开始消散。不是像月神那样一点一点地消散,而是在一瞬间化作无数金红色的光点,向四面八方飞去。
两位女神,一前一后,都走了。
只有那扇月神辉门,还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等待着它的主人。
画面在这里停顿了。
苏紫月的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看着月神消散的方向,看着那扇孤零零矗立在虚空中的月神辉门,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她的始祖,是她血脉的源头,是她力量的源泉。
那个创造了月亮、守护了星域无数岁月的女神,已经不存在了。
可她留下了希望,留下了传承,留下了一扇门。
一扇专门为她准备的门。
月神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那般悦耳,却多了一丝岁月的沧桑。
“这是我的记忆,也是星域诞生的由来。我与星龙神和羲和创造了星域,时过境迁,星域的发展着实出乎了我的意料。只是,这繁华的星域居然被魔族盯上,看样子,当初诸神之战中并没有将拉莱耶的残余势力清除干净。”
苏紫月转过身,看着那道身影。
月神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依旧那般清冷绝美,可她的身影比刚才更加虚幻了,身上的银白色光点正在加速飘散。
苏紫月压下心中的悲伤,问道:“拉莱耶是谁?”
月神看着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拉莱耶是诸神之中最为诡异的存在,在诸神之中被誉为深渊之主。你们现如今遇到的魔族,就是拉莱耶所属的残余势力。”
她的声音更沉了几分。
“魔族的全称是深渊魔族,是拉莱耶创造的种族。当年诸神之战,拉莱耶被星龙神重创,不得不退回深渊。他的爪牙四散而逃,一部分被他带回了深渊,另一部分则流落在了星域中。”
她顿了顿,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些流落在星域的深渊魔族,就是你们现在所说的魔族。”
苏紫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当然知道魔族。星域共同的敌人,封魔大阵隔绝的对象,无数人类修炼者毕生与之战斗的存在。
可她从来不知道,魔族的源头是拉莱耶,是诸神之战中败退的深渊之主。
月神的声音继续传来。
“当年诸神之战,参战的不止我们三个。那是整个神域的战争,无数神只在那场战争中陨落,无数世界在那场战争中毁灭。”
“最终,秩序一方赢了。深渊被关闭,拉莱耶被击杀。可我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星龙神陨落了,羲和也陨落了,我也撑不了多久。”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我们以为,拉莱耶的残余势力已经不足为虑。可我们错了。那些深渊魔族虽然失去了主子的庇护,却并没有消亡。他们躲藏在星域的角落,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后来,他们找到了星域与深渊之间的薄弱点,在那里建立了魔域。用无数岁月,将那片原本荒芜的空间改造成了适合他们生存的环境。”
“再后来,他们开始入侵星域。一开始只是小规模的骚扰,抢一些资源,抓一些人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入侵的规模也越来越大。”
“现任魔族领袖魔天神夜渊之所以如此对星域如此执着,主要是因为,星域之中拥有神格烙印的存在,那是能达到神境的关键。他想通过吞并星域,获取神格,从而让自己达到神境,去完成拉莱耶未实现的阴谋。”
“只是,由于星域的位面法则,他们无法直接进入星域,但随着他们的调查,他们发现只有星龙皇族的血脉之力能帮助他们不受位面法则限制进入星域,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直想要得到星龙神后裔的血脉之力。”
月神看着苏紫月,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星神宫的七星柱,继承的就是星龙神留下的七曜本源。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颗主星,七种法则,七位继承者。”
“而你的月神血脉,继承的是我的力量。虽然不如星龙神的七曜本源那般全面,但在某些方面,甚至比七曜本源更加纯粹。”
“我这次出现,除了感应到你身上的月神血脉以外,还有预感到接下来星域可能会遇到的种种大变数。所以,未雨绸缪,我提前苏醒过来,将月神辉门的全部传承交给你。助你突破星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