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震威闻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释然，也算是默认了。
在场都是明眼人，谁都能看出来，这两位大佬虽然岁数加起来早已过百，但这身板、这反应，的确不是盖的。
刚才那场恶斗之所以显得有些吃力，体力跟不上年轻人固然是一方面。
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黑色幽灵军团”这帮人的身手着实强悍得离谱。
尤其是这个清瘦男子，还有那个假韩松，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
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在“黑天使”组织内的地位极高，甚至极有可能就是“黑色幽灵军团”的正副首领。
赵天之所以能偷袭得手，完全是仗着他们被缠住脱不开身，再加上之前体力消耗过大露出了破绽。
若是换作全盛状态，赵天想要拿下这两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行了，让人把这里都收拾收拾吧。”张震威疲惫地挥了挥手，随即将那把还在滴血的三棱刺抛给了赵天。
做完这一切，他佝偻着背影，默默走回了灵堂，再次重重地跪在了龙啸虎的冰棺前。
龙彪见状，红着眼眶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赵天接过三棱刺，利落地擦拭收好，望着灵堂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天哥，张老怎么看上去怪怪的？”悟尘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赵天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投向灵堂内。
“仇是报了，可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当年要不是老爷子，他这条命估计早就丢了。”
“这老家伙，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骨子里比谁都重感情。”
悟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忍不住咋舌。
“这黑天使果然是名不虚传，这些人的身手，简直堪称恐怖。”
“他们内部，不会每一个人都像这样吧？”
赵天轻笑了一声：“怎么可能！”
“听那老家伙说，这个黑色幽灵军团，是黑天使麾下最为精锐的一支奇兵。”
“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角色，身手自然是没得说，跟外面那些普通马仔有着天壤之别。”
“要是他们麾下的小弟每个人都像这种水准，那还玩什么？”
“早就一统全球的地下世界了。”
悟尘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随即又看向那个清瘦男子的尸体，感叹道，“不过话说回来，张老的身手也的确是强悍。”
“刚才和他对打的这个瘦猴，实力堪称恐怖。”
“张老以六十多岁的年纪，还能和他打得这么难解难分。”
“很难想象，年轻时候的他，该是多么的不可一世。”
赵天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具尸体，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也就占了年龄的优势罢了。”
“但凡老头再年轻上那么几岁，这家伙要是能在他的手底下撑过五分钟，就算他牛逼。”
悟尘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着灵堂内那个苍老却挺拔的背影，心中满是敬佩。
......
另一边，万里之遥的欧洲大陆。
一座隐秘而奢华的古堡内，一间金碧辉煌的办公室却亮着刺眼的灯光。
宽大的办公桌后，端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中年男人。
他眉头紧锁，眼底布满了血丝，正死死盯着桌前一名西装革履的黑人大汉。
虽说这男人的整体长相偏西方，鼻梁高挺、眼窝深陷。
但若是细细端详，便能发现他那深邃的眉宇之间，依然残留着几分属于东方人的典型特征。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水晶红酒杯都剧烈颤抖起来，猩红的酒液险些溅出。
“一群没用的废物！”
他咬牙切齿地咆哮着，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该死！全都该死！”
“组织这些年砸了多少钱在他们身上？”
“那些资源堆起来都够建一座金山了！”
“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刻，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中满是恨意，接着怒骂道：
“就算是一群只知道哼哼唧唧的蠢猪，在金钱池子里泡这么多年，也该镀上一层真金了吧？”
“可他们呢？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被人宰了！”
“先生息怒。”黑人大汉低垂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劝阻道。
听到这话，中年男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用力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看见你就心烦，你先下去吧！”
“好的，先生。”
黑人大汉应了一声，他正准备离开，却又被中年男子给叫住了。
“等等！”
黑人男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
“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
“圣主那边知道了吗？”
黑人大汉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我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和您汇报了。”
中年男子闻言，点了点头。
“你去吧。”
“是！”黑人大汉十分恭敬地朝着他微微躬了躬身，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门。
偌大的办公室中顿时只剩下中年男子一个人。
他的脑海中盘算着这件事，却越想越气。
只见他一把抓起面前的酒杯，仰起头，将杯中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一饮而尽。
紧接着，他便狠狠地将空杯子砸向桌面。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名贵的水晶杯瞬间四分五裂。
锋利的玻璃碴子毫不留情地割破了他的手掌，顿时血流如注，顺着指缝滴落在光洁的桌面上，触目惊心。
然而，他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此时的他整个人仿佛被无尽的怒火吞噬，双眼通红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不多时，办公室里再次传出一阵阵犹如困兽般愤怒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邪皇……你害死了我儿子，还折损了黑天使那么多精锐部众！”
“我要你死！”
“我一定要你死！”
“我发誓，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