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吃饭都要摆两桌,几个干儿子跟苏晓晓的徒弟们一桌,长辈们的一桌摆在堂屋里。
苏晓晓竟然跟宁姚抢肉吃,宁姚气的想揍他。
“你消停点,你喝中药,还要泡药浴,油腻的东西吃多了,你会吐的!”
苏晓晓毫不在意,“没事啊,吐了再吃嘛!”
宁姚无语了,在看苏晓晓瘦的都快皮包骨了,心情又有些沉重。
晚上泡药浴,苏晓晓还真的吐了,宁姚给她扎针,还不忘数落她。
“你这几天不许再去京大了,就在家给我躺着!”
苏晓晓叹了口气,“行,我就待家里,然后把自己吃成一个胖子!”
苏晓晓说到做到,第二天还真就没出门。
她在院子里支了张躺椅,盖着条薄毯,抱着个保温杯,活像个退休老太太。关荷在厨房里忙活,排骨汤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苏晓晓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叶律明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在她旁边坐下。
“喝了。”
苏晓晓接过来,皱着鼻子闻了闻,脸就垮了,“这味道不对,大姚换方子了?”
“嗯,加了两位药。”
叶律明把保温杯从她手里抽走,换成了药碗,“趁热喝,凉了更苦。”
苏晓晓捏着鼻子,一仰头灌了下去,苦得她直伸舌头。
叶律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冰糖塞进她嘴里,苏晓晓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你就不能提前给我准备,苦死我了。”
“先苦后甜。”
叶律明把空碗放在一边,给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刚才阿姚打电话来,说张副院长那边的事有进展了。”
苏晓晓挑了挑眉,“什么进展?”
“陈凯全交代了,数据是他偷的,张副院长给了他二十万,还答应他留校任教。”
苏晓晓冷笑了一声,“二十万,就把自己卖了,可真不值钱。”
“还有。”叶律明顿了顿,“张副院长不只是偷了你们这一篇论文,他这些年,至少还有三篇论文涉及学术造假。”
苏晓晓坐直了身子,“真的?”
“宁姚说的,她托人查的。”叶律明看着她,“这次,他怕是翻不了身了。”
苏晓晓沉默了一会儿,又重新躺回去,盯着头顶的枣树叶子看。
“你说这人图什么呢?好好做学问不好吗?非要走这些歪门邪道。”
“贪心。”叶律明握住她的手,“想要的太多,本事又不够,就走捷径了。”
苏晓晓没再说话,闭上眼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关荷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看见她闭着眼睛,以为她睡着了,放轻了脚步。
苏晓晓突然开口,“干娘,我想吃您做的葱油饼。”
关荷被她吓了一跳,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吓死我了。想吃葱油饼是吧?晚上给你烙。”
“多烙两张,我留着明天吃。”
“行,多烙两张,让你吃个够。”
关荷笑呵呵地回了厨房,苏晓晓睁开眼睛,从果盘里捏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老公,你说苏穆那小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叶律明无奈地看着她,“你怎么又想起这事了?”
“我刚才做梦,梦见爸爸问我,苏穆结婚了没有。”苏晓晓又捏了一块苹果,“我说没有,爸爸就瞪我,说我这个当姐的不称职。”
“你什么时候梦见爸爸了?你才闭上眼睛不到五分钟。”
“那我心里梦见的不行吗?”苏晓晓理直气壮。
叶律明笑着看她,又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她的嘴里。
苏晓晓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琢磨着,苏穆这人吧,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重。他喜欢的那种姑娘,得是能治得住他的,太软的他看不上,太强的他又嫌累。”
“你倒是了解他。”
“那可不,他可是我弟弟。”
叶律明叹了口气,“你先把身体养好,再操心别人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
说着说着,苏晓晓慢慢的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叶律明看着她,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她的肩膀。
下午,林奇和郑岩来了。
苏晓晓正坐在院子里啃葱油饼,看见他们进来,举了举手里的饼,“来得正好,干娘烙的葱油饼,还热乎呢。”
郑岩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抓起一块就吃。
“奶奶烙的饼就是好吃,外酥里嫩,比外面卖的好吃一百倍!”
林奇没他那么没出息,在苏晓晓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
“晓晓姐,学校的调查报告出来了。”
苏晓晓接过文件袋,不紧不慢地打开,一页一页地看。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郑岩吃饼的咔嚓声。
看完最后一张,苏晓晓把文件放在桌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处理意见呢?”
林奇说:“张副院长开除公职,撤销教授职称,收回所有学术荣誉。陈凯开除学籍,永久不得从事医学相关工作。”
苏晓晓点了点头,“还算公道。”
“还有。”林奇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校长的意思是,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会公开发布,同时学校会出台新的学术规范,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苏晓晓把那张纸拿过来看了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校长这是下了决心了。”
“被您逼的。”林奇难得开了句玩笑,“您这一闹,全校都知道了,校长想和稀泥都不行。”
苏晓晓瞪了他一眼,“什么叫闹?我那是讲道理。”
郑岩在旁边啃着饼,含糊不清地说:“师父讲道理的样子,比吵架还吓人。您是没看见,那天在会议室,您说一句,那些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吃你的饼,少说话。”
苏晓晓拿起一块饼塞进他嘴里。
郑岩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吃。
林奇收起文件,看着苏晓晓,“晓晓姐,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咱们的论文怎么办?”
“重新投稿,这次投国外的期刊,让那些外国人也看看咱们的中药研究。”
“行,我回去准备。”
林奇站起来要走,郑岩赶紧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师父,我也走了,实验室还一堆事呢。”
苏晓晓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干,月底给你们发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