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守韵和伊甸并肩站在废墟之上,脚下踩着风化的沙粒,曾经,这里是一个繁华的城市;曾经,这是一个璀璨的时代;曾经,这是一个发达的文明。
但是现在,繁华的都市变为废墟,璀璨的时代彻底落幕,发达的文明走向灭亡,在最后的倒计时里,他们注视着即将到来的终末,久久不语。
“现在回去还能赶上最后一批的休眠仓,还能将自己的生命延续到下一个文明……还是说,你们是准备永远的留在这个时代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虽然早就知道来者是谁,但是叶守韵和伊甸还是齐齐转身看去——娇小的梅比乌斯坐在飞行器上,慢悠悠地朝他们飘来,或许是因为世界即将迎来「终焉」,梅比乌斯的蛇眸中难得的没有那一贯的寒冷。
听完梅比乌斯的话,伊甸笑了笑,笑容中满是轻松与释然。
“我是时代的歌者,是本世代的艺术文化的集大成者,我的歌声,我的演奏,我的艺术都是这个文明独特的符号,而新生的文明为孕育出新生的文化。如果我前往了下一个文明的开端,那么,这个新生的文明的文化,以及后续的所有艺术都会染上我的音符的。”
“一个新生的文明,就让它的艺术自然的发展,而不是被一个灭亡的文明感染,所以…我还是留在这个,属于我的时代吧。”
梅比乌斯看着伊甸,伊甸微笑着注视着梅比乌斯的眼,片刻之后,梅比乌斯主动移开视线,问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如果……爱莉希雅那家伙还在的话……你还会留下吗?”
伊甸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片刻之后,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或许……不会……”
爱莉希雅是特别的,如果爱莉希雅真的还在的话,伊甸的选择或许真的会改变,自从爱莉希雅走好,伊甸的心也走了,或许,这才是她做出这个选择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沉默片刻,梅比乌斯眼神微微黯淡,但是很快又恢复成平静的样子看向叶守韵。
“那你呢?你也想留在这个世代吗?”
梅比乌斯观察着叶守韵,并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伊甸那样的神色,反而在他的眼底深处看到了那不断燃烧的火焰,很明显,这个人还有着自己要完成的目标。
“不算吧,我是想真正看着这个时代彻底结束的那一刻,想要见证文明的「终焉」,这样才算有始有终,才算真正的经历一切。”
“但是,我不会停留在这个世代,在铭记一切之后,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前往下一个世代,然后在那个世代,继续书写我们的故事。”
梅比乌斯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叶守韵那双如同青色宝石一样的眼眸,看着他眼中狂暴的烈风,梅比乌斯才收回视线。
“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那我就不过问了,毕竟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异常,再做出一些规格之外的事情也很正常。”
叶守韵对此也只是回以一个微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梅比乌斯看向天空,在这文明灭亡的前夕,星空居然如此的明亮,而在这繁星之中,不知道存在着多少个文明,又不知道有多少个文明像他们这般,在繁星的见证下走向「终焉」。
“你们准备干什么?站在这里看星星,然后看到世界毁灭吗?”
伊甸轻轻摇了摇头,她看向这文明的废墟,看一下天空的繁星,郑重的说道。
“不,这么做就太无聊了。”
“就像一场盛会在结束的时候总会有闭幕曲,一个人在死亡的时候总会有安魂曲,我这位歌者,选择在这个时刻为这个世代,为这个文明郑重的……献上最后一曲。”
梅比乌斯看了看时间,距离「终焉」回归地球还有三个小时,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两个多小时,如此戏剧性的一幕,让她不禁笑出了声。
“在太阳升起,一天的「新生」时刻,为文明奏响「死亡」的哀歌吗……真是……”
叶守韵稍稍的抬起手,向梅比乌斯示意。
“顺便一提,我负责为这首哀歌奏响伴奏。”
伴奏?梅比乌斯环顾四周,打量叶守韵和伊甸,并没有在他们身上看到任何的乐器,没有乐器那这伴奏从何而来?
就在梅比乌斯疑惑之际,叶守韵的动作揭晓了答案——只见温和的风轻轻的包裹叶守韵,在下一个瞬间,风轻轻散开,叶守韵变成了他在幅羽化律者的模样,接下来他的手轻轻一挥,温和的风在四周汇聚,凝聚成一个个由风组成乐器。
这一幕让梅比乌斯微微愣神,而叶守韵来到一架钢琴前,优雅地坐下,温和的风继续汇聚,分别汇聚成了一把椅子和一个麦克风,伊甸握住麦克风,请了清嗓,将自己状态调整到最佳。
叶守韵转头看向梅比乌斯,笑着问道。
“博士,要留下来看我们的演出吗?”
梅比乌斯此时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看周围他一个个由风组成的乐器,又看了看叶守韵那双和她相似度极高的眼睛,默默的转过身,准备离开。
“算了吧,我还有最后一些事情要忙,还是不留下看你们的演出了。”
梅比乌斯坐着飞行器,就像她来的时候那样,慢悠悠的飘着离开,但是还没离开多远,她突然停住了,在白大褂上摸了摸,摸出一个转过声音的装置,梅比乌斯打开开关,然后丢给叶守韵。
“我就不留在现场听了,听听转播的就行了。”
说罢,梅比乌斯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叶守韵和伊甸就这么看着梅比乌斯离去,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
伊甸收回视线和叶守韵对视一眼,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叶守韵将手指放在钢琴的琴键上,伊甸要演奏的最后一曲,他早就烂熟于心了。
伊甸就像平常的演唱会开始前一样,把麦克风放在最舒服的位置,然后轻轻的开嗓。
叶守韵和伊甸,两个人没有事先的商议,只是单纯的默契,然后,同时开始了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