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被劈开,大地震动,又被强悍的法力给镇住了。
白族二小姐的“镇八荒”,连天道宫的宫主都愣了片刻。起伏躁动的地脉,在白羽贞的镇压下,竟然渐渐平息,直至平稳。
浑厚的土灵力在冰雪的世界里沉淀,让人仿佛看到了万仞山岳,守御万物,厚重无匹,生生不息。
大地的脉搏,仿佛在她身上凝结。不动则已,动则山崩地裂,倾覆天地。
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可惜这般的人才,不出在他天道宫。
辉月千年冰冻的心湖,这些日子却一动再动。非为自身荣辱,非关私情杂念。
他只是被天道宫的前途暗得心湖波奇,按捺不住。
这样的如今的天道宫,就算有神器又如何?
若自己一走,又未能培养出下一任宫主。神器就是祸端,而非镇守天道宫的福佑。
辉月宫主甚至能想到,若非自己能勉强动用神器的部分力量,跟白凤族长打个平手,现在量天尺究竟属于天道宫还是“安莱”,当真不好说。
“还愣着干什么?种灵源啊!”边月一千剑砍完,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偏偏辉月宫主跟入定了一样,盯着镇住地动的老二看不停。
要不是这老东西眼里没色欲,她都想提剑砍他了!
那边,千灵已经空手勾勒阵法,将跳动的灵源牢牢控制住,如坠落星辰一般,飞入地下了。
辉月叹息一声,感叹道:“我若有儿,愿亦如此。”
边月:“!!!”
不对,这老东西在觊觎她的老二!
边月挣扎着想起来,跟辉月宫主再“论道”一回,辉月宫主已经学着千灵的样子,去种灵源了。
辉月在阵法上的造诣不如千灵,灵源差点儿从他手中逃脱,边月气得大骂:“你小心点儿,一个好几亿,弄丢了把你的天道宫拆了都赔不起!”
辉月宫主不知是被天价赔款震慑了,还是又找到了手感,总算晃晃悠悠的把灵源种进了万寂雪山的山根处。
灵源种下,并不会马上就灵气大爆发,它需要在土地里扎根,生长,才能孕育灵气,结成灵石。
这个过程不会太快,但只要灵气在这片土地上循环往复,形成生态链条。很快,这里就会生机勃勃。
“唳!”远方传来鹰啼,隐在洞穴中,躲避人族强者的妖兽脑袋趴在前爪上,幽幽的朝这边看来。
“人族啊,什么时候才会凋零?”
“天命啊,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属于我们妖族?”
碎雪城中,最近来了很多强者,也都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天道宫这是要干什么?跟白凤那魔头搅合在一起也就算了,竟然还在万寂雪山种灵源?!
这灵源若是能用来造福天下苍生,就是苍生的福分了,却偏偏种在万年绝灵的万寂雪山……”
暴殄天物啊~
“宫主自有他的思量。”碎雪城中的修士,仍旧以辉月为尊,不愿外来的修士对他不敬,哪怕现在是一个阵营的也不行,只问:“那白凤是魔头?你且细细说来。”
“哼,你们常年在北地居住,不清楚这白凤的底细,我说她的另一个称号,你就知道是谁了!”
“奇药阁,阎王鬼手——边大师!”
“嘶~”
听过这个名讳的,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脱口而出:“竟然是她?!”
修行界的人没有见过阎王鬼手边大师,但他们硬是根据她炼的药,强行赋予了她这个称谓,可见她炼药的邪性。
“若她只是个炼药师,倒也罢了。”吐槽边月的修士明显是从南边儿来的,且受了边月不少磋磨,满含怨气的给碎雪城的人科普“安莱”镇长白凤。
“她手下有一势力,名唤“安莱”,这几百年间,弄得我们南边儿鸡犬不宁,生灵涂炭啊!”
“你也分不清她哪天就打上门来,破你的家,抢你的地。但凡一点儿值钱的,都被她抢走了。运气不好,全家都被杀光!”
北境人不相信有人能无缘无故的坏:“是不是她家里太穷,你们又太欺负人了?”
“穷啥啊?她富得流油,那些没修为的凡人蝼蚁,她都养得好好的,她能穷吗?”
“在我们南边儿,谁敢得罪她?她那“安莱”多的是骄兵悍将,皇城司中的鬼判官前些日子不都打到神山昆仑,把天道宫十二长老都揍了一遍吗?”
“她就是纯坏!”
北境人还是不信:“她怎么不欺负别人,光欺负你们?”
“你到底是哪边的?”科普的人又委屈又愤怒:“她要打谁,难道还要提前写个檄文给我们,历数罪状吗?”
那都是突然就来,快如闪电,抢完就走,风卷残云!
九霄冉冉逐。北境的人还是不理解:“这不是规矩吗?”
就算“安莱”是天道宫那样的霸主,也得讲理吧?
莫名其妙的上门杀人劫掠,不是魔修行径?天道宫会不管?
“狗屁规矩!”南边来的修士痛苦不堪的抱头:““安莱”做事,从来不讲规矩!她想打你,就打上门了。以前还能到天道宫来告一状,现在……”
现在天道宫和白凤那女魔头混在一起了!
北境的修士安慰他:“无妨,再过些时日,就又是“升仙会”了。届时老夫与你一道上昆仑,必要找辉月宫主给个交代!”
无奈他的盟友已经不奢求什么交代了,甚至不敢求“安莱”以后不欺负他们,只求天道宫做个见证,“安莱”以后不能无缘无故的欺负他们。
其实早几百年他们的骨头没这么软的,那时候还满怀愤懑的跑来北境,跪求天道宫帮他们收拾“安莱”的。
但天道宫的办事效率……他们不知道天道宫已经找过“安莱”很多次了。
只知道第一次告状,“安莱”好好的。
第二次拖家带口,抬着族人的尸体来告状,“安莱”还是好好的。
数不清楚多少次告状后,他们的心态已经变了:“安莱”又欺负我们了,通知你们天道宫一声,有空跟“安莱”沟通一下,我们哪儿错了,以后好改。
结果就连这么卑微的心愿,都找不到渠道沟通。
如今正值“升仙会”,“安莱”的魔头又在,说不定这次能好好谈一谈呢?哪怕是跪着谈,也得给他们一个说话的机会吧?
没错,又到了天道宫该办“升仙会”的时间了。
这些天,“安莱”正在和天道宫紧急开会,举办“升仙会”的场地和招待各门派的灵果、灵酒、灵谷都是天道宫出,那你“安莱”强制要求天道宫给你们打什么“广告”,是不是太过分了?
每一个上天道宫的掌门、阁主、门主……强制人家跟你们见鬼的飞车合影就算了,还要人家念你写好的广告词?
星云长老和长乐长老险些被白家的老五给气死!
这两个长老算是天道宫中少数有脑子,通庶务的人。他们就说,你要这么搞,我们天道宫也不能什么都不拿吧?
碎雪城中最差的铺子,一日的租金也得两个灵石呢。
天下修士来参与“升仙会”,看的是我天道宫的面子。要干,我们就通力合作,不能什么事都让你“安莱”揽了。
你“安莱”的货源必须向我们天道宫敞开,无论是丹药、法宝、灵器、书籍……你都得低于市价的四成卖给我们!
白相源就大骂: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们怎么不去抢?最多低两成,不然我不卖了!
星云长老和长乐长老不服气,两个病友携手相扶骂回去:哪里伪君子了?谈庶务就是伪君子?我们要的,都是天道宫应当应分的利益!
两方就各自该怎么分配利益吵了起来,吵得相当激烈。
但都没有掀桌子的打算。
天道宫的人在积极准备场地,“安莱”过来参加科技展的商人们也开始备货。
“安莱”的货向来紧俏,在满地种植园经济的封建大贵族大环境下,有自己的生产线,高度机械化的“安莱”货有碾压似的优越。
宇宙飞船那个大饼,除了最上头那几家,其他人也就能凑个热闹,了不起的高精尖中小企业,能做个不起眼的中段,就算逆天了。
但天道宫提供的人流量是庞大的,他们那些堆积在仓库了,印符机印出来,快要过期的符纸终于是找到客户了!
还有那些回收重装的二手飞车,机器合成的低等丹药,都找到接手的冤大头了!
“安莱”和天道宫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白玉书轻飘飘的将那叠劣质的黄符纸给了白相源当弹药。
白相源因为跟星云长老、长乐长老吵架吵得上火,脾气都变得暴躁了,他的小徒弟梁辰当足了孝子贤孙的姿态,还要担心被火烧到,时不时的把师侄胡大小姐顶在前面当炮灰。
如今大师姑的一叠黄符纸,就换得师父由阴转晴,还亲自给大师姑斟茶递水,十分殷勤:“大师姐,你可真是送了一场及时雨。”
“我记得发下去的符纸,都是高阶符纸,隐匿、驱鬼、镇邪三种,按照人头清点发放,不至于多了,但绝对没有几百张的缺口。”
白相源玩味的翻过这些黄符纸:“纸张粗制滥造,画符的本事也粗浅得很,只怕连个黑影鬼都防不住。”
这就有些贬低了,黑影鬼还是能防住的。
不过白相源不仅要贬低,还要使劲儿拉踩:“可见呐,是天道宫中有人见利起意,把发下去给那些可怜民工保命的符纸给换成了劣等货。”
“贪的人我见得多了,贪到动不动就要了几百人性命的,我可没见过多少。”白相源说着谁都不信的仁义道德,最后得出结论:“天道宫的管理有漏洞,不可予以重利,天道宫的人更是不可以重用!”
这话可说得太难听了。
跟了边月这么多年,白相源可把他师父的最毒给学到了。
“刚刚我说的话,记住了吗?”白相源放完话之后,扭头问跟在他后面装鹌鹑的胡大小姐和梁大小姐。
两个大小姐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回头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要是天道宫那边拿钱来打点你们两个,通通都收下。”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
白相源看着这两个鹌鹑就脑袋疼,心里想着,还是小李子好用,不愧是二顺留下的血脉,那张嘴跟李二顺一样,说话都好听。
就是不怎么扛事儿,也不如这两个鹌鹑天赋好。
胡大小姐和梁大小姐连问一句为什么都不敢,跟有狗撵一样,匆匆走了。
出了白相源的“七星船”,胡大小姐毛都要气炸了,不住的抱怨:“师姑你又欺负我!”
今天师祖明明没点名让她来,师姑非拉上她!
梁辰扭头就扬起巴掌:“尊师重道你不懂?平日里仗着你师祖作威作福的时候,胡大小姐你跑得多快?到你师祖面前尽孝道的时候,你就想躲一边?门都没有!”
大师兄胡皓不在,师父的徒弟就剩下她一个。
白家的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平日里都爱打徒弟,仿佛越打越成才。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徒弟越打越傻,不是谁都有他们白家人的脑子和天赋的!
唉~都是师祖传下来的坏毛病!
嗯~梁辰不知道,师祖的坏毛病,也是从师祖的师父——白清音那里继承下来的。
在白相源还在各种给白玉书献殷勤,希望她今年的各大矿脉能往上涨一涨,给他多一点儿可计划的资金时,天道宫被拿到的把柄就这么冰溜溜的传进天道宫的耳朵里了。
辉月宫主自然是没得到消息的,他正闭关恢复元气呢,这次给万寂雪山动大手术,可把他给累坏了。
天道宫中有人私自调换发给民工保命的符篆,这事儿还被“安莱”的人知道了!
正跟白相源进行究极骂战的星云长老与长乐长老听到门下弟子悄悄来报时,就像鼓到极致的气球,被针一戳,“嘭”的爆了!
饶是千年修为,也不能阻止两位长老破防。
“究竟是谁?是哪个见钱眼开,脑子不清醒的干的?!”星云长老忍了又忍,才没摔掉手里的茶杯,只重重的骂了一声:“平时搜刮一些就罢了!此时闹出事来,不是让“安莱”看笑话吗?!”
长乐长老神情仿佛冰冷麻木了,幽幽的一声叹息:“人家从头到尾就把咱们当个笑话。若不是有万寂雪山下那一口魔井在,你看“安莱”会踏足北境,找上天道宫吗?”
天道宫的神器,只足以让宫主面对白凤族长时,勉强撑起天下第一宫的门面。其下的对比,一团污秽,不说也罢。
星云长老叹气一声:“莫助他人威风,灭自家志气了。问题既然出了,怨责谁都无用,当想想解决的办法。”
“让羽音过来,事情是他手底下出的,还得他来解决。”长乐长老揉了揉眉心,显然头疼得不比星云长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