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有句话,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
埋藏在寒冰湖底淤泥中,不知道多少年的一艘巨大飞船,被边月和千灵从淤泥里面刨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角落的金属生锈,连黯淡都没有。
她和千灵没能将完整的船身挖出来,但挖出来的部分,已经有几百米高了!
至于这船有多长?
在神识不好使的情况下,边月也不知道。
她们能看到的部分似乎是船中间的位置,她们挖出来的位置,有一个长宽约十米的规则洞口,如今都已经被淤泥填满了,被挖开后,才能看到大致的形状。
“这里,应该是他们的逃生通道。不知道多少年前,这艘宇宙飞船在路过地星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它坠落到了这个靠近北极的地方。
然后,飞船里的人打开了应急通道。里面身份最高的人……当然,也可能是能力最强的人,坐着一艘小型的逃生飞船飞了出来。
可能是去什么地方搬救兵,可能是要弃船独自逃走。
无论是什么打算,他们最后都没能离开。
有什么东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并杀了他们。
他们的尸体,泡在这座冰湖之下,被飞船下的魔渊侵染,然后被你遇到,帮他们收尸。”
“至于那朵可以迷惑人心神的巨大红花……”千灵目眩神迷的看着只露出一个角,就庞大无匹的宇宙飞船,喃喃道:“这么大的飞船,它飞在宇宙中,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空间堡垒。
外星人在上面种一些植物,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那朵红花,说不定就是外星人们母星上最灿烂的花朵,他们在宇宙漫长的旅行中,会看着它们思念故乡。
我们看到的那一朵,在它的主人逃离时,被不小心带出了。
它本来就不适合生存在地星上,又被魔渊的魔气污染,变得极具攻击性。”
千灵分析完,问边月:“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边月潜在淤泥的底部,仰望高大的太空飞船,感叹科技发展到极致的魅力,是可以与修仙媲美的。
闻言,边月反应了一会儿,才从惊叹中回过神来:“有两个点,你没有补充完整。
第一,宇宙飞船为什么在地星附近出事?能源耗尽?飞船出现了不可逆的事故?遭遇强敌?飞船上出现了叛徒?
第二,是什么存在截杀逃出去的外星人?地星土着?还是另一伙儿外星人,在地星截杀他们?”
“还有那朵花,它既然不适合在地星上生存,恐怕连开花结果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会被魔气污染呢?”边月猜测:“娇贵的花不适合远行,它应该好养活得很。
如果我们能找到它的种子,倒是可以种一些在禁地里,族里里收留的修仙者太多,人心有些杂乱了。
白雪阳毕竟已经死了,很多事情,他不方便再出面了。”
“想开一点吧,人不是被设置好程序的傀儡,都有自己心思的。”千灵耸了耸肩:“至于你说的那些疑点,我就不知道了,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不过挖开这里,我们总能找到线索,这就是考古的魅力所在。”
千灵在上面,招呼边月过去,指了指那个安全通道,做了个用手刨的动作:“连灵剑都不要用,用手挖,轻一点,连指甲盖儿都别从它表面擦过。”
千灵和边月在水中刨淤泥,纯手工,半点儿不敢用灵力,就怕不小心破坏了里面某个精密的元件,千灵甚至怕水波纹会影响金属表面的涂层,边月动作稍微大一点儿,她都要一个白眼翻过来。
两人小心翼翼刨开被淤泥挤占的通道,淤泥没有灌满船舱,而是被一块钢板拦住了。
同时,也把边月和千灵拦在外面了。
她们两个,可是伸长了脖子都想进去看一看。
边月跪在上面,仔细的摸索过每一寸金属,对千灵失望的摇头:严丝合缝,完全没有可乘之机。
“现在怎么办?暴力破坏?”边月“哼哼”了一声:这女人连指甲盖儿划过涂层都心疼半天,能舍得暴力破坏?
千灵果然舍不得,她义正词严的指责边月:“天上掉馅饼的事,几百年了,我也就遇上这一桩。
不好好接着,暴殄天物了,我跟你拼命!”
千灵撅着身子仔细摸索每一个角落:“给我点儿时间,我推敲一下建筑结构,还有受力点,再找一找有没有开关。
就算真的要使用物理手段切割,也要保证创面最小。”
“好,你研究好了叫我一声。”边月在这方面是外行,只能让位。
不过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千灵手里的动作。有些工程,就算不能做核心,也得全程参与,省得被人蒙了眼睛和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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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族权力最大的两姐妹在万寂雪山的冰湖中挖惊天重宝,被她们留在白贝湖边的谢尔盖村民们正在经历生死大劫。
起因要从那个多出来的安东说起。
出门的时候四个人,回程的时候多了一个……这多出来的一个,几乎吓得所有人都魂飞魄散。
安东本人都快疯了,互相指责。
“你是什么东西?”
“你又是什么东西?”
“大哥、大爷,我只是一个农民,搞我没意思。你要是想找肉身,我带你去佛里极菲尔城,那里的有钱人很多。
你上他们的身,马上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我只是一个农民,每天只能吃土豆、老菜梗,连一点鱼肉都舍不得吃。
你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另一个安东揪着自己棕黑色的头发,大喊道:“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我才是真的安东!”
“老大!”
“老大!”
两个安东,齐齐转头,翠绿色的眼眸希冀的望着黎百强。
黎百强:“……”
黎百强跟安东从小一起长大,他觉得,就算安东他妈站在这里,都不一定有他了解安东。
然而,从生日问到家人的生日,从穿开裆裤的的糗事问到昨天干了什么,两个人的反应都一模一样。你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
你知道的秘密,我也知道。
黎百强:“……”
真他妈见鬼了!
可不是见鬼了?
那个爬上来的东西,就是鬼!
这时,黑色的雪又开始下了,天空一片黑沉,寒意如冰,冻得天地间所有的生灵都失去了暖意。
“先走,再待下去,我们都会冻死!”汪明纯示意黎百强:“把他们两个都绑起来带走!”
黎百强也是这个意思,跟列夫两人一起,用他们平时绑大型猎物的浸油牛筋把两个人绑起来,绑人的绳结是黎百强家祖传的手艺。
他吹牛自己的先祖是在海上跑的,打的结叫水手结,升级版。易绑、难解、不易开。
两个安东都抱怨:“老大,我又不是熊,能不能不绑这个结?”
连抱怨的语气,下撇的嘴角,都一模一样。
黎百强彻底头皮炸了,恨不得一人塞他们一口雪:“你们都给我闭嘴!安东,想想村子,我们都分辨不出哪个是你,另一个假的手段高明。
我是村长,本来应该硬着心肠让你连同那个假东西一起,冻死在外面。
但是我不忍心,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怕道心过不去,一辈子修行没前途。
我把你带回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黎百强很会煽情,两个安东都被被感动得涕泗横流,呜呜咽咽,像两个尖叫的大土豆:“老大,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就是你要我来年送伊娃的两头羊,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你羊干什么?”黎百强骂了一句,指着两个安东的鼻子,认真的警告:“你们其中一个,必定是假的。
我分辨不出来,但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要你牢牢的盯紧那个假货,它敢做一点儿伤害村子的事,你就给我拼命!
伤了、残了,我养你一辈子。
死了,我养你老娘和伊娃,村子里年年祭司,你得头香。”
经过黎家这么多年在谢尔盖村的经营,头香对老毛子也有吸引力了,两个安东都哭着点头:“我记住了,老大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你他妈不准学我!鬼东西!”两个安东哭得稀里哗啦,同时用脚互踢,巴不得一脚踢死对方。
汪明纯看不下去了,“啪啪”两声,一个安东脑门上贴一张符:“都不用吵了!镇邪符,这可不是我画的,是我重雪宫大师兄巫翊的力作。
巫翊师兄尤擅符道,专镇恶鬼凶神。贴上它,再厉害的凶神厉鬼也得盘着、缩着!”
然而,一张符下去,两个安东都不动了。
黎百强又是一惊,心里大骂:真是活见鬼,难道两个安东……都是假的?其实安东已经死了,被捞上来的,是一具尸体?!
汪明纯却道:“正常,先把他们扛回山洞,我储物器你还有法器,足够慢慢甄别他们。”
黎百强又点头哈腰,谄媚的冲汪明纯笑:“好嘞,那我兄弟的生死,可就交到仙子您手中了。”
汪明纯推开黎百强的脸,“啧”了一声,嘴里嘀咕道:“行了,别笑了……你这油滑谄媚的样子,我看着……有种熟悉的讨厌。”
黎百强:“……”
行,您有修为,您有法宝,您说什么都是好的。
两个安东被搬回藏身的山洞后,谢尔盖村的村民议论纷纷,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捂着嘴,惊叫:“天啊,两个安东?
哪一个才是我亲爱的?”
山洞中,作为阵眼的水晶摇晃了好几次,装死躺平的徐洛隗都睁开了眼。
汪明纯正在安抚村民们的情绪:“大家别担心,不管真的还是假的,都被我用符篆镇住了,肯定不会伤害到大家的。
等我们把真的安东找出来,再把假的推出去。”
天上还下着不知名的黑雪,这种天气,就算鬼魅都要被冻住,活人更别说了。
安东是村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当然不忍心让他去死,又有修为强大的仙子作保,人群中渐渐安静下来。
徐洛隗则是盯着汪明纯瞧了好几眼。
一个快要被逼得跳艳舞的重雪宫弟子,是怎么保住自己的金丹、储物法器的?
现在连高阶符篆都能拿出来……不知道说她愚蠢还是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