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边月怒极,把手中的悯生扔出去,砸在海边的礁石上。
悯生剑“嗡”的一声,仿佛委屈极了的鸣叫,又巴巴的飞回来绕着边月转圈圈。
在边月想着怎么咬开辉月身上的王八壳时,碧海再次翻涌巨浪,雪白的浪花中,金色的庞大身影在巨浪中若隐若现。
边月察觉的一瞬间,一只巨大的爪子从巨浪上伸下来,似乎要一爪捏死她。
和辉月斗,挥霍空了边月大半的灵力,身上负伤,悯生剑自动护主,帮边月挡了一下,她才翻身躲过。
兽爪一看没抓着她,空中转了个方向,不带停顿的朝辉月抓过去。
辉月吞了两颗丹药,灵力稍微恢复,手中黄尺如剑挥出:“一尺,定乾坤!”
黄尺中暴射出强大的力量,冲击兽爪。
这一击,远不如边月挨的那一尺,但那只兽爪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在空中甩了甩,收回去。
随即,一只巨大的,金黄色的龙头出现在巨浪顶峰,金色的竖瞳盯着边月和辉月,龙嘴咧开,竟然做出一个笑的模样。
霎时之间龙吟阵阵,边月所在的小岛四面卷起千尺巨浪,天空被隔绝在海水之外,形成了一座用海水构建的牢笼。
边月脸色几变,从凤灵中掏出一瓶丹药,扔给辉月:“吃了!”
辉月抬手接住,倒出丹药后,眉头一跳:“圣元丹?”
海水汇聚,浪中的龙身矫健庞大,盘水环绕,很快形成冲天而起的巨大龙吸水,低阶修士卷进去就是化为血雾,连渣都找不到。
刚刚严重损耗的边月卷进去,估计也够呛能出来。
海中是金龙的主场,在整片海域没被彻底搅浑之前,必须得找到出去的路。
悯生剑一化万千,形成庞大的剑阵朝金龙冲击而去,顺带无限切割已经形成漩涡的海水。
漩涡被死死压住,边月想从天上跑,却破不开海水形成的囚笼。
搜刮干净经脉里的所有灵力,也不够烧干眼前的海水。
金龙与边月可谓是“老朋友”了,以往不知交手多少次,次次都是边月占尽上风,欺负得金龙远遁其他海域。
龙乃海中霸主,海中有事,它第一个知道。
今天就是看准了边月“强弩之末”,才跨越几万里来欺负人的!
金龙在浪花中甩尾,坚硬的鳞片与悯生剑直直相撞,叮铃刺啦,悯生剑向边月哀鸣,祈求更多的灵力支持。
边月冷汗涔涔,银牙紧咬,猛的用力将剑尖插入金龙腹部鳞片的缝隙中。
金龙“昂”的龙吟,猛的扎进大海之中。
巨大的海水冲击晃得边月身形不稳,金龙在海中翻了个身,将长长的身体扭成麻花,用意识与边月叫骂:“白魔,今天你的命,本王要定了!”
边月则是嘲讽:“海里吃死鱼烂虾的长虫也敢称王?
你这王,天道认可了吗?
发了委任状吗?”
金龙大怒:“龙族海中称霸,是上古洪荒就定下的规矩!你他娘的在陆地上称王称霸,屠戮妖族就算了。
还把手伸到海里来?
本王要是放过你,对不起海中万千水族!”
边月手中使劲儿,片下一片龙肉,拔了上面的龙鳞,抓着其他的鳞片爬上龙背,用手中金龙鳞片抵挡海中巨浪。
闻言,冷笑连连:“你们要是乖乖的待在海里,我用得着千里迢迢来杀你们?”
“你们龙族,凭借腾云驾驭的本事,动不动就掀起巨浪淹没海边陆地,时常在海中翻搅,破坏大气循环。
老百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每年春耕献给你们的三牲祭礼拿着很舒服吧?
人族的香火供奉吃得很开心吧?
如果只是这样,我都不会找你们麻烦!老娘的时间宝贵得很!”
“拿了人族的东西,你们开了智海要化成人形上岸。有的吃人,有的骗人族给你们生孩子!
那些杂种人不人,妖不妖的,蠢一些的就罢了,偏有那带着妖族凶性食人,却披着一张人皮的!”
边月恶狠狠道:“混淆我人族血脉,吞吃我人族血肉,炼祭我人族魂魄,我怎么可能容忍你们?!”
金龙扭身,猛的一口咬过来:“少说废话!不过弱肉强食!今天杀了你,本王的子民想吃人还是想睡人,都由得他们!”
金龙在大海中扭成麻花,边月则在龙身各处缝隙穿梭,拔龙鳞,插冷剑。
灵力是没有了,但边月凭借着肉体的力量,也跟金龙缠斗得有来有回。
不过这不是长久的办法,她消耗太大,不找到离开的法子,在金龙的主场待得越久,她活着离开的机会就越小。
“二尺,诛妖邪!”
金龙扭成蝴蝶结的时候,海面之上,清冷的男声传来。
金龙抬头,硕大的兽瞳战栗,无数磅礴清正的能量如光化成的箭矢,朝大海淹没而来。
金龙弓起背脊上最厚的鳞片去接,同时长嘴筒子使劲儿吞吐海水,海水在它身上形成厚厚的水遁。
边月一个闪身躲到金龙的腹部,顺手在它柔软的腹部再插一剑,金龙“昂”了一声,四脚乱蹬,企图甩开边月。
“昂昂昂!!!”金龙跟抽筋了一样,在海中扑腾。
辉月的黄尺不是那么好挨的,边月趁着金龙被抽傻了,赶紧找机会跃出水面。
辉月竟然等在海面没走,见边月破水而出,立刻化作一道流光,往天边飞去。
金龙皮糙肉厚,挨过那一尺后,竟然也腾云驾雾追了上来。
它好不容易逮到边月负伤,眼看就能弄死多年死对头,怎肯轻易放弃?
“白魔!别走!”金龙龇牙咧嘴,身子一缩再一伸,眼看就要追上二人。
它身后的海水被它卷起,几乎要浪到天上去。
“嗡!”
“噌!”
一尺一剑,同时朝金龙砍去。
黄尺清正磅礴,悯生锋利奇诡。
“昂!”金龙惨叫一声,缩成一团,乱七八糟的落回海中,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丫的头上的龙角被那一尺一剑合力砍断了!
那可是龙身上最坚硬的地方!
万米高空之上,“七星船”带着边月和天道宫宫主落荒而逃。
两人精力被耗尽,齐齐躺在甲板上,暂时都动弹不得。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番,边月先恢复力气,她坐起来,谨慎的离辉月三米远,双手抱臂,眼神冰冷而戒备:“谈一谈?”
辉月手指不自觉的摩挲带血的衣角,低声道:“劳烦,能否借个地方,吾要更衣。”
边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了指船舱,示意他赶紧去。
边月的“圣元丹”给辉月的帮助应该不小,他很快就人模狗样的出来。
沾了血污打扭的长发重新变得乌黑有光泽,用精致的玉冠束着,身上穿着明黄色的长袍,花纹服饰繁复雍容,胸前和腰间都系着精致美丽的银链子。
腰间系着大红绣金纹腰带,外面还罩一件雪青色拖地纱衣。
边月嘴角抽了抽,不知道的还以为天道宫宫主马上就要登基了呢。
“说吧,你来杀我的理由。”边月懒得拐弯抹角,好歹刚刚二人合力逃出了龙口,算是有一点儿战友情。
天道宫宫主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蠢,用眼角扫过来:“不是你与天道宫为敌?”
边月冷笑:“怎么?造你几句谣你就要杀人了?天道宫的宫主,心胸未免太窄。”
辉月眸色沉闷,声音更是压抑:“天道宫立宫三千年,历代宫主共七位,未有一人因私欲滥用宫权。
“安莱”之主,你扣在天道宫头上的帽子未免太大!”
豢养妖兽,欲称霸天下,统御万族?
任由这样的帽子扣在天道宫头上,对历代宫主,是怎样的亵渎?
不除去污名,天下人如何看天道宫?
边月是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的,她抱着手臂,大言不惭:“你说你大公无私,你说你们天道宫历任宫主恪尽职守,不滥用宫权?
拿出证据来。
洗不清嫌疑,就上门杀人,不是杀人灭口?”
辉月再次沉默,根本没有的事,如何证明?
边月哼了一声:“我劝你消停,你也看到了,你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咱们相斗,最后便宜的是妖族。”
辉月再次沉默。
边月嫌弃的皱了皱眉:“我为什么找上门,你应该清楚。”
辉月这次没再沉默:“只是宫中有人怕“安莱”一家独大,将来危害天下苍生。”
“若你发誓,“安莱”今后参与“升仙会”,族人若有为祸苍生者,天道宫有权处置,吾不会与你为敌。”辉月沉声道。
边月盯着辉月看了一会儿,气得笑了出来:“你他妈竟然是认真的?”
“你天道宫法律比我“安莱”健全?你他妈的连重雪宫和连云十八寨的案子都判不明白!”
“你天道宫比我“安莱”安定?你那个地方鸟不拉屎,低阶修士时时受妖兽侵扰,普通人连活着的权力都没有。”
“你天道宫比我“安莱”经济发达?别说电了,你他妈连个像样的银行都没有,经济全靠民间资本家!”
“你天道宫比我“安莱”军事实力强?我皇城司军队日天日地,你呢?我放的拼接妖兽在你门口蹦跶,你宫里都蹦不出半个人来主持大局。”
“你让我听你的?你拿什么让我听你的?你那把破尺子?”
辉月被问得有些懵,但他谨慎的将黄尺护在手中,认真道:“此乃神器“量天尺”,神器在天道宫,天道宫自然该主持天下公道。”
边月:“……”
妈的,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