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随心动,或许是琴酒心中有了想法,压制许久的精神力先他一步,潮水般涌上二楼……
红色,还是红色!
“目”之所及,尽是腥臭黏腻的红色纹路,鲜血笼罩的房间里,恶意随处可见。
琴酒只觉得如芒在背,更加警惕,精神力猛地收缩,下一秒,向更大的范围弹射。
他从未觉得红色如此难看,愤怒、担忧……种种情绪交汇翻涌,铺开的精神力探出锋芒。
就在这时,眼前闪烁了一瞬,好似看见一层薄纱,被寒风吹皱又平复。
待薄纱复位,他发现自己所站立的位置不再是通往二楼的木制楼梯,而是充满绿意的庭院。
两侧立着年代久远的侧柏,更远处还有绿色草坪,萦绕在鼻间的却是杉木的清淡芳香。
周围回荡着飘渺的声音,好似未被主人发现的潜意识悄悄冒头,督促主人进入、参拜。
只有这样,才能靠虔诚与恭顺得到神明的接纳,继而被神明眷顾。
周围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琴酒的太阳穴不停跳动,内心反倒平静下来。
神明的眷顾……就这?
这种实力也敢自称神明?
“哼,装神弄鬼!”
琴酒微微眯眼,握紧枪支,抬眸看向前方仿照的古建筑。
不对,应该说是仿古建筑。
未经加工的杉木保留着自然纹理与色泽,悬山顶覆于其上,模样简单,又有一种诡异的精雕细琢的感觉。
这就算了,杉木的味道太过清淡,没有丁点儿时光沉淀下来的醇厚气息。
假,实在是太假了。
琴酒其实对这玩意儿没研究,但他在君遥的记忆中瞥见过其他世界的古建筑。
或恢弘,或幽邃,或大气,或精致……没有哪个像眼前的霓虹神社这样,自然不足,雕琢有余。
横看竖看,不管怎么看,都是精心搭建的简陋住所。
也对,眼前的是霓虹神社。
仅由四个岛屿组成,就宣称自己有八百万神明的国度,眼前这种规模的神社的主人,也不是无名无姓。
琴酒嗅着仍未散去的血腥味儿,心中冷笑,觉得自己与其考虑对方的实力,不如琢磨敌人的数量。
万一进去发现是群殴呢?
怎么想都是这种可能性更大。
时间紧迫,他没有小心试探的想法,抬脚碾了碾结实的地面,感受着和年份久远的木制楼梯完全不同的脚感,果断从怀里掏出手雷。
倒不是把希望寄托在这玩意儿上面,主要是想着来都来了,多少测试点数据出来。
说不定就能用上呢?
别的不说,很快就能用来应付boss……
心里有了打算,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
手雷、简易燃烧瓶、手搓炸弹……两三分钟走过一轮,琴酒还抽空拿出手机,瞧了眼无信号的手机界面。
等尝试联系失败,放回手机,蓄势待发的精神力彻底铺满神社。
紧接着,侦察与攻击的念头交替出现,精神力刚发现薄弱位置,现代武器便落在那里。
爆炸响起的同时,精神力也已经压缩到极致,刺入薄弱地带,斩断联络,等待再次引爆。
轰鸣、嗡鸣在耳边交错响起,琴酒统统无视,用收回来的精神力包裹住子弹,扣动扳机……
时间在零星的枪声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精神力的刺入,“噗嗤”一声,薄纱撕裂,浓郁的血腥味儿直冲鼻间。
霎那间,精神力布满整个二楼,匆匆掠过两个伏在地板僵硬收尾的男人,看见躺在符文中央空地的君遥。
琴酒呼吸一滞,大脑瞬间空白,再回神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束成囚笼,正旋转着将他们笼罩。
而在两人跪伏的前方,君遥屈起手肘,随意一支撑住脸颊,抬眸横出金色的水波。
似乎在说自己没事儿,又像询问走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值得着急。
琴酒冷静下来,一寸寸梳理濒临失控的精神力,长腿一迈,大步朝楼上走去。
途中干掉最后几个巡逻人员,换上最后一个弹匣,等将使劲儿往她身上缠的精神力扯回来时,刚好出现在祭祀用的房间。
他没吭声,也没朝君遥所在的地方看,开枪击碎供奉在厨子中的木制神像,接着移动枪口,对准离君遥最近的那人。
出乎预料的是,枪声过后,后脑勺的缺口中没有溅出鲜血与脑浆,而是流出深色的血液。
琴酒快步走近,期间凭借愈发卓越的视力看清这一幕,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再次开枪时,瞄准地是另一个男人的膝盖。
“咻——”
“嘭!”“轰隆!”“叮铃咣啷……咚!”
乱七八糟的声音中,一声带着带着调侃的话语格外清晰,“啊呀,这是特意准备的欢迎仪式吗?黑泽桑~”
太宰治无聊地摆了摆手,透过打散的灰尘瞥见挡在君遥身前的琴酒,戏弄一句后,火力对准丢自己下来的老熟人:
“小矮子,你是上了年纪,连屋顶这么大的地方都找不准了吗?可怜我一个横滨优秀市民,大晚上被人砸开大门——”
“你再这么躺下去,身下的羔羊会成为更可怜的那个。”
琴酒打断他的话语,侧身看向……刚才趁乱从玄关楼梯上来的机械狗,和撑在它背后狙击枪上的君遥。
旋即蹲下身子,伸手碰向她的脸。
太宰治从地上跳起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场景,视线从背着枪支的狗狗身上扫过,再次惊讶挑眉。
和琴酒做出的亲密举动无关,好吧,还是有点关系,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是他即将碰到的地方——耳垂,以及最终停下来的手。
克制,实在太克制了!
这点能用关系生疏来解释,征得对方同意后才会亲密接触,也是绅士礼仪的一环。
但是,但是!
做出这种行为的男人是琴酒!
倘若琴酒要在君遥面前扮演绅士,会在情况不明的时候,不假思索地转身,毫无防备地将弱点晾在对方面前吗?
绝对不可能!
又不是活腻了。
太宰治不由想起那天的晚宴,想起君遥偎在琴酒怀中,随手抽出他的枪支的模样。
恋情究竟有几分真假暂不好说,但先前以为高估的感情,此时看来还是低估了。
他们的关系一定比预料更亲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那位先生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