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时瑾从另一条小路走过来，肩上挎着那个旧书包,低着头,脚步有些慢吞吞的。
钱一鸣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睛眯起来。
她歪着头,打量着这个“可怜人”。
啧,这身打扮,真是一点都没变，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跟路边的野草一样没存在感。
钱一鸣心里冒出一股怜悯。
她想起关于“李若蘅”的记录——那个小康家庭的女孩子,长得还挺好看,成绩也不错,家里父母疼爱,朋友不少。
然后呢?
穿上皮,被侵蚀,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三男生,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真可怜啊。”钱一鸣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儿玩味,“明明是个漂亮姑娘,现在连性别都丢了。”
她从教学楼拐角走出来,故意放轻脚步,悄悄跟在刘时瑾身后。
刘时瑾完全没察觉,还是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钱一鸣加快几步,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嘿!”
刘时瑾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惊慌。
“你、你……”他结结巴巴地说,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钱一鸣。
钱一鸣笑眯眯地看着他,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表情:“哥哥,你是高三的学生吗?”
刘时瑾愣了一下,点点头,声音很小:“嗯。”
“太好了!”钱一鸣立刻露出兴奋的表情,抓住他的袖子,“哥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找不到我哥了,他说他在高三教学楼这边,可是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刘时瑾看起来更慌了,连忙摆手:“我、我也不太清楚……”
“没关系没关系!”钱一鸣打断他,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前走,“哥哥你陪我找找吧,我一个人好害怕……”
她故意把声音放得软软的,还微微仰着头,眼睛里蓄满了水汽。
刘时瑾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你、你哥叫什么名字?”他小声问。
……
刘时瑾皱起眉头,好像在努力回忆:“七班……我不太熟悉七班的人……”
“没关系!”钱一鸣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哥哥你陪我去七班看看嘛,求求你了……”
刘时瑾被她拉着,一路上都不敢抬头,耳朵尖都红透了。
钱一鸣心里笑开了花。
这反应,简直太有意思了。
她故意贴得更近一点,几乎要靠在刘时瑾身上,还假装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往他身上一倒。
“哎呀!”
刘时瑾慌忙扶住她,手足无措,脸红得像要滴血:“你、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钱一鸣站稳身子,抬头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谢谢哥哥。”
刘时瑾立刻缩回手,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不用谢……”
钱一鸣心里乐得不行。
她拉着刘时瑾走到七班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然后转过身,一脸失落:“没有……我哥不在这里……”
刘时瑾松了口气,小声说:“那、那可能是记错班级了?”
“也许吧。”钱一鸣叹了口气,看起来很沮丧,“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她转身要走,刘时瑾犹豫了一下,叫住她:“那个……”
钱一鸣回头,眼睛亮晶晶的:“怎么了,哥哥?”
刘时瑾支支吾吾地说:“你、你一个人找,会不会……不太安全?要不要我陪你?”
钱一鸣心里笑得更欢了,脸上却露出感激的表情:“真的吗?哥哥你真好!”
她又凑上去,拉住刘时瑾的袖子,亲昵地说:“那哥哥你陪我去体育馆看看吧,我哥说他今天要去那边还篮球。”
刘时瑾点点头,耳朵尖还是红的。
两人一起往体育馆走,钱一鸣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时不时还故意碰一下刘时瑾的胳膊,或者拉一下他的袖子。
刘时瑾全程低着头,像个木头人,只会点头和摇头。
到了体育馆,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钱一鸣装出失望的样子:“又没找到……”
刘时瑾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要不去图书馆看看?”
“好啊!”钱一鸣立刻答应,拉着他就走。
她心里盘算着,这小子还挺好骗的,再多玩一会儿。
两人一起往图书馆走,钱一鸣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小卖部:“哥哥,我渴了,你能陪我去买瓶水吗?”
刘时瑾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小卖部。
钱一鸣拿了瓶水,转过身,歪着头看着刘时瑾:“哥哥,你要喝吗?”
刘时瑾摇摇头:“不、不用……”
“别客气嘛!”钱一鸣笑眯眯地说,拿起另一瓶水塞到他手里,“这是谢谢你陪我找哥哥的。”
刘时瑾接过水,脸又红了,小声说:“谢、谢谢……”
钱一鸣付了钱,拉着刘时瑾走出小卖部,一边喝水一边说:“哥哥,你读高三辛苦吗?”
刘时瑾点点头:“嗯……还好……”
“我听说高三学生都很厉害的!”钱一鸣一脸崇拜地说,“我以后也想考个好大学,像哥哥你一样!”
刘时瑾连忙摆手:“我、我其实也不太……”
“哥哥你别谦虚啦!”钱一鸣打断他,笑得眼睛弯弯,“你看起来就很聪明的样子!”
刘时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低着头,耳朵尖红透了。
她故意靠得更近,凑到刘时瑾耳边,小声说:“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刘时瑾浑身一僵,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
“诶?为什么呀?”钱一鸣装出惊讶的样子,“哥哥你这么好,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刘时瑾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不太会跟女孩子说话……”
“是吗?”钱一鸣笑得更欢了,凑得更近,“那哥哥你现在不是在跟我说话吗?”
刘时瑾整个人都僵住了,脸红得像要冒烟。
钱一鸣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乐得不行。
真好玩。
钱一鸣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软得像要化了:“哥哥,要不要……和我谈一谈啊?”
刘时瑾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脸瞬间红透,像被开水烫过,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粉色。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不、不行……”
“为什么呀?”钱一鸣装出委屈的样子,嘟着嘴,“哥哥不喜欢我吗?”
“不是……”刘时瑾连忙摆手,手足无措,“就是……就是不合适……”
钱一鸣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就当玩一玩嘛,又不是真谈。让哥哥在大学前知道女孩子的感觉,不好吗?”
刘时瑾却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抗拒:“不、不行!真的不行!”
钱一鸣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慢慢地垂下头。
“是我太唐突了……”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落,“对不起,哥哥……”
她转过身,背影看起来萧瑟又可怜,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刘时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钱一鸣慢慢地往前走,脚步很慢,好像在等什么。
但身后没有任何声音。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算了。
反正也就是玩玩。
她加快脚步,很快就消失在了转角。
……
元梓雯看到塔利亚离开,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塔利亚这家伙,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刚才那副样子,那副表情,那副语气……
说是十三岁的小女孩,谁信啊。
她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但表面上,她还得维持着刘时瑾的人设。
元梓雯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她眯起眼睛,思绪飘远，想起了自己调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