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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吃呆的修仙 > 第1251章 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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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林动做出了决定。他要去南疆。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在看完沈夜手稿之后就已经在心中成型了。三块碎片在手,加上孟渊手里的那块,一共四块已经定位——天阙城那块被赵无极拿走了,天枢山地下还有一块,南疆有两块。赵无极那块暂时动不了,天枢山那块在殷破军的地盘上,贸然去碰等于送死。唯一能动的,就是南疆那两块。

万蛊宗禁地和陈家祖宅。两个地方,两块碎片,都在圣阳神庭的势力范围之外,但也不是安全地带。南疆的局势比圣阳神庭更加复杂,大大小小的势力盘根错节,万蛊宗和陈家只是其中最大的两家,底下还有无数中小势力在暗中角力。在这种地方取碎片,不能靠蛮力,得靠脑子。

慧觉听完他的计划,捻着念珠沉默了很久。

“你一个人去?”老人问。

“一个人。”林动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而且界碑需要人守着,青璇的伤还没好透,星玄前辈也需要养伤。你们都留下,我一个人去。”

慧觉没有立刻反对,也没有立刻同意。他低头捻着念珠,念珠在指间一颗一颗地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林动。

“南疆不是源界,也不是圣阳神庭。那里的法则和这边不一样,不是天地法则不同,是人不同。南疆的人不信天,不信命,只信自己。你跟南疆人打交道,不能用这边的规矩。”

“我知道。”

慧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林动不是那种听不进劝的人,也知道林动一旦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他能做的,只是把该说的话说了,然后把路让开。

青璇站在石屋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林动收拾东西。她的右手已经能活动自如了,虎口的伤疤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血脉之力透支的后遗症不是一天两天能完全恢复的。她没有说“我跟你一起去”,也没有说“你小心点”。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林动收拾好东西,走到她面前。

“十天。”他说。

青璇摇了摇头:“南疆比东北远,来回至少要半个月。二十天。”

“二十天。”林动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二十天之内,我一定回来。”

青璇没有说话,伸出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认真才能做好的事情。理完之后,她的手没有收回来,而是停在他的肩头,轻轻按了按。

“活着回来。”她说。

林动握住她的手,片刻后松开,转身朝山下走去。

青璇站在石屋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腕间的红绳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她能感觉到林动的气息在红绳上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她和他。不管他走多远,这根线都不会断。

孟渊坐在界碑后面的岩石上,看着林动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头看向青璇,问了一句:“你不拦他?”

青璇摇了摇头:“拦不住。”

“不是拦不住,是不想拦吧。”孟渊说,语气中带着一种活了三百年的老人特有的通透,“你知道他该去,所以你不拦。不是因为你拦不住,是因为你觉得他不该被拦。”

青璇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石屋。

孟渊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块旧玉牌,翻来覆去地看。玉牌上刻着“圣元宗外事执事孟渊”几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边缘也磨损了不少。三百年前的东西,放在今天已经没有任何实际用途了,但他一直留着。不是因为念旧,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东西来提醒自己——他曾经是谁,他曾经做过什么,他曾经欠过谁的。

“沈夜,”他低声说,“你欠我的,我还了。我欠你的,下辈子还。”

玉牌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像是回应。

林动离开界碑后,没有直接往南走,而是先往东绕了一段路。他要避开圣阳神庭的巡逻路线,虽然南疆不在神庭的势力范围内,但去南疆的路上要经过神庭的外围控制区。那些地方虽然没有重兵把守,但神庭的探子无处不在,一旦被发现行踪,消息就会传到赵无极耳朵里。

他沿着山脉走了两天,白天休息,晚上赶路。第三天的凌晨,他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眼前出现了一片广阔的平原。平原的尽头是一条大河,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河水浑浊得像泥浆。河对岸就是南疆。

林动站在山梁上,看着河对岸那片苍茫的大地。南疆的地貌和源界截然不同——山更高,林更密,空气更潮湿,天地灵力中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是邪恶,不是诡异,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这片土地还保留着世界诞生之初的某种特质,没有被后来的文明和秩序所驯化。

他沿着山梁下到河边,找了一处水流较缓的河段,纵身跃过。河面宽约百丈,以他的脚力,一跃而过不是问题。但就在他跃到河中央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波动——不是从河底传来的,而是从河对岸的树林中传来的。那个波动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他怀中的三块碎片在同时震动,他几乎察觉不到。

碎片在共鸣。河对岸有碎片。

林动落在河对岸的河滩上,蹲下身,将怀中的三块碎片取出。三块碎片在掌心跳动,符文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脉动的频率也明显加快。它们感应到了同伴,而且距离不远。

他闭上眼睛,顺着碎片的共鸣,将感知力向河对岸的树林中延伸。树林很密,树木高大,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几乎照不进去。林下的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落叶下面是松软的泥土。在树林深处,大约往南三十里的地方,有一团微弱的光在闪烁。

那是第四块碎片的光。

不对,不是第四块。赵无极拿走的那块在天阙城,天枢山地下还有一块,南疆有两块。林动手里有三块,加上赵无极的那块和天枢山的那块,一共五块已经定位。南疆的两块是第六块和第七块。他此刻感应到的,应该是这两块中的一块。

但感应太强烈了。按照守门人的说法,碎片的共鸣强度和距离的平方成反比,距离越近,共鸣越强。三十里的距离,不应该产生这么强烈的共鸣。除非——那块碎片没有被封存,没有被掩埋,而是被人随身携带,而且是最近才被带到那个位置的。

有人在带着碎片移动。

林动睁开眼睛,将三块碎片收回怀中,站起身来。他没有急着往树林深处走,而是沿着河岸往西走了大约两里,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将自己藏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中,然后开始观察。

他需要先弄清楚,带着碎片的那个人是谁,是敌是友,是激进派还是原教旨者。如果是原教旨者,他可以用和守门人同样的方式拿到碎片;如果是激进派,那就麻烦了。激进派的人不会乖乖把碎片交出来,他们会战斗,会逃跑,会叫来更多的同伙。在南疆的地盘上,和一个带着碎片的激进派信徒战斗,等于是在向整个南疆宣告——我在这里,我有碎片,来抢。

这不是他想要的。

林动在树冠中藏了整整一个白天。太阳从东方升起,爬到头顶,然后向西沉去。树林中始终没有动静,那团光也没有移动过。它就在那里,在树林深处三十里的地方,安静地闪烁着,像是在等他。

天色暗下来之后,林动从树冠中滑下,贴着地面向树林深处移动。他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气息压到了最低,连体温都收敛了。混沌之力在他体内缓慢流转,将他的存在感降到几乎为零——不是隐身,而是让周围的法则之网忽略他,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人会注意到多了一滴水。

树林比他想象的要深。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三十里的距离还没有走完,前方的树木变得越来越密集,树冠层层叠叠,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连星光都透不进来。林动只能靠混沌之力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来辨认方向。

又走了半个时辰,他终于看到了那团光。

不是碎片的光,而是火光。

树林深处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座木屋,木屋很小,只有一间,屋顶长满了青苔,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木屋的门口点着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空地,也照亮了坐在篝火前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面容清秀但算不上美丽,皮肤黝黑粗糙,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泥土。她的脚边放着一只竹篮,竹篮里装着半篮野菜,像是刚从林子里采回来的。她看起来就像南疆随处可见的农妇,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但林动注意到她的左手腕上系着一条黑色的绳带,绳带上穿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石头。那块石头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虚渊之印的碎片。第六块,或者第七块。

林动没有立刻现身。他躲在空地边缘的一棵大树后面,观察了那个女人很久。她的修为不高,看起来只有聚顶境初期,甚至比普通的南疆散修都不如。但她的气息很奇怪——不是被压制了,而是被封印了。她的体内有一道很深的封印,将她的修为锁在了聚顶境初期,但封印下面的气息,让林动怀中的三块碎片同时震动起来。

那是一个神境。至少是神火境后期。

林动的心沉了下去。这个女人的修为比云来镇的那个灰袍人只高不低,而且是原教旨者还是激进派,目前还看不出来。她将碎片系在手腕上,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不像是需要隐藏的样子。这说明她不怕被人发现,不怕被人抢夺——她有足够的自信保护这块碎片。

林动在树后蹲了很久,直到篝火烧成了灰烬,那个女人站起来,拎起竹篮,走进木屋,关上了门。木屋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然后灯光熄灭了。

她睡了。

林动没有动。他在树后蹲了整整一夜,看着木屋的窗户从暗变亮,看着晨光从树缝中渗进来,看着那个女人推开门,走出木屋,伸了一个懒腰。

然后,她说话了。

“蹲了一夜了,不累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清晨的树林中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林动没有动。他在等,等她的下一句话。

“出来吧,”女人说,目光准确地投向他藏身的那棵大树,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怀里的那三块石头,吵了我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