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头发编起麻花就是比短头发顺手。
虞芫给他扎了一长根的，欣赏了一会儿，又给他解了换成两根的。
佘狣能感觉到她在背后把玩他的头发。
不过他并不排斥。
反而喝醉了酒一样脑子轻飘飘的，她抓握过的每一根发丝都在尖叫，从头皮到脊椎一阵阵窜过电流感，他尽力克制自己放空心神，然而更多的感观却在注意她的手落到了哪一处。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失败的克制。
但除了主人之外并没有人察觉，虞芫一心感叹他发质真好，对他攥紧的手指毫无关注。
真人版娃娃比游乐场其他设施都好玩。
她想将发带编进他头发里，指头绕着一簇乌发不知道该塞到哪一组里，便让统统查资料将步骤图一张张发出来。
她看着步骤图专心致志的对照，拆解。
两人安静的同坐一处。
风像平缓的河流，在两人身边轻轻流动。
但这不是佘狣操控的风，它来自今天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佘狣感受着身旁虞芫的气息，她灵活缠绕他头发的动作，整个人已浸泡在蜜糖里。
他没有一丝多余的精力可以浪费。
虞芫就在他身侧。
时间如涓涓细流，缓慢而坚定地走过。
等虞芫把喜欢的发型都在他头上试过之后，天色已近黄昏。
怪就怪在她先前吃了不少游乐场里贩卖的零食，那杯橙汁也在她编发的过程中起到了止渴充饥的作用。
她玩花式编织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了，竟然没察觉到饿。
佘狣也很奇怪，就这么坐着任她打扮了一下午，不动弹也不喊饿，难道他的生理作息没提醒他该吃饭了吗。
虞芫疑惑问他道：“你不饿吗？”
佘狣转眸看向她，神智其实还在巨大的幸福里，他恍惚得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快忘了。
见他不说话，虞芫也就不问了，站起来伸了伸腰，道：“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佘狣只觉得天上在掉金子，而且专往他身上掉。
吃饭？
他要和虞芫共进晚餐了？
虞芫见他还呆呆的，正要再开口，他忽然就拨通了助理的通讯，当着虞芫的面给暮城排名前十的餐厅要求清场。
虞芫：“……”
这十家餐厅各自的菜系并不相同，装修风格也各有特色，他不知道虞芫喜欢哪种，但他能提供足够多的选择供她来挑。
在外等候了一天的车队在游乐场门口亮起车灯。
乍一眼看过去像一条长龙。
虞芫坐上了龙头的车，又是一路绿灯，闲杂车辆勿近。
虞芫：“……”
晚餐地点是她随便在名单上选的，菜品也是。
但她选的菜不是选哪个就端哪个，而是选中的不要，其余的端上来。
这一顿饭虞芫吃的就是奢侈和浪费。
她和佘狣用餐结束的时候，桌面上的菜都跟没动过一样，因为种类太多，她几乎是每样都只夹了一两次，她明显没兴趣的菜一筷子尝了个鲜之后就撤走了。
本来还该有个侍从在边上报菜名，虞芫觉得太滑稽了，坚决不要。
但是背景的真人乐团她笑纳了，实时演奏什么的，她觉得还是很有氛围的，钱花在这种东西她没那么心疼。
吃到一半的时候佘狣还问她觉得怎么样，不合胃口可以立马换地方。
虞芫也很想把那九家餐厅的清场损失给吃回来，奈何跟着目光炯炯盯着她的佘狣吃饭，她胃口有点受影响。
虞芫擦擦嘴，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声的。
毕竟她今天晚上没找到机会旁敲侧击，就佘狣那副魂飞天外的神情，她提陶乌只能起到给他拉仇恨的效果。
她明天还得跟他耗着。
“下次不要这么大排场了，我不习惯。”
拒做霸总剧女主，平平淡淡才是真。
佘狣笑了下，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一整天都显得不活泼了。
第三天。
虞芫在门口只看到了一辆白车。
非常好，她今天可以开车窗吹风了。
佘狣的安排是带她去听音乐剧，在她上车坐好后递给她一本剧目表，随她挑选。
虞芫接过那本黑丝绒封面的剧目单，侧头看了他一眼。
也许是这两天他跟她相处得还可以，佘狣面对她的状态更趋近于正常人，没有刚用复制卡时那么诡异了。
虽然目光总还粘在她身上，但不会呈现出那种黝黑空洞的眼神了。
虞芫觉得他好像搞错了什么。
她不是在跟他约会。
于是她不得不提醒他一下，她愿意跟着他的安排行动，完全是因为她需要从他手里得到一些东西。
“佘局长，我想见陶乌。”
佘狣目光盯着她。
“……你要离开暮城了吗。”
他这个话在虞芫听来好似威胁，她只是说要见陶乌，他就问她是不是要走。
这意思是不是表露得过于明显了。
虞芫脸色微微变化，拿着剧目表在手心轻拍两下，笑意不明的看他。
“你不准我见他？”
佘狣反问她：“今天就要见吗？”
他又用那种横来一刀的问法，虞芫假装听不懂，笑问道：“什么意思，今天不让见，只能明天见吗？”
佘狣停顿一下，点头道：“那就明天见。”
虽然不知道他又想了什么，但只是耽搁到明天的话，还在虞芫的承受范围内。
于是她这才打开剧目表，看名字顺眼程度随便点了一个。
这一天依旧是佘狣圆梦时刻。
虞芫同他看了两场音乐剧，吃了一顿饭，晚上他送虞芫回酒店。
虞芫洗洗澡打算睡了，却接到了苗珐的通讯。
她通常不会这么直接弹一个视频申请过来，虞芫猜测她那边应该是顶不住压力了。
视频一接通，苗珐的哀嚎就传了过来，虞芫甚至看到她的背景是一扇顶部开了玻璃窗的门，外面有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各半截的脑壳。
这情况比她预想中还要差一点。
“虞姐姐你那边好了没有？”
苗珐哀嚎道：“燕城那边有使者要来，指名你接待，而且明天就到了，姐姐你快回来！”
小姑娘一脸的崩溃，很明显被下了最后通牒。
虞芫也觉得要死了。
燕城要来人……
燕去晚还是燕归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