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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环形斗兽场,厮杀从早到晚没有断过。

这是专门为迟柚量身定做的特训基地。

迟州端着茶杯,看着屏幕上的监控屏幕不断闪屏后画面变成一片雪花,他习以为常的放下茶杯,对着屏幕背后轻轻敲了几下。

“滋啦”的电流声响起后,画面恢复了正常。

彼时的迟柚,正赤手空拳对付一只连F级异能兽都算不上的变异牦牛。普通牦牛的体格都顶十几个迟柚,变异的牦牛只会比那更恐怖,暴怒时立起来有一层楼那么高。

迟柚掌握的那点格斗技巧对面前这个庞然大物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她被顶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巨大的撞击逼得她猛吐出一大口血。

迟州眉头微微皱起,都这么多天了,她怎么还是没学会怎么用精神力。

精神力会主动帮她修复受伤的躯体,但不代表她不会疼,该有的感受她一分不会少。就刚才牦牛那么一顶,相当于她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法拉利以将近100码的速度撞飞出去。

没有活着的可能性。

迟柚整个人几乎同时感受了身体各处碎裂的疼痛,精神上的伤痛还未完全感知,身体的伤处已经自动愈合。

眼看着牦牛就要对她发起最后一击,迟柚迟迟没有站起身,迟州长叹一口气,下一秒闪身出现在斗兽场里,手里拿着一把枪,没有枪声,枪口却在冒烟。

牦牛的致命处汩汩冒血,庞然大物就这样失去生气,“砰”的一声倒在迟柚旁边。

迟州以为迟柚真的伤得不轻,正打算走过去看看,人还没靠近就被一道极其小声的啜泣声惊得愣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手里的茶杯,他喝茶喝出幻觉了?!

他连自己心跳的频率都刻意控制,屏息听了几秒后才无比确定啜泣声的来源——迟柚。

她哭了?

看到她父母的照片她都没哭成这样,现在被一只牛打哭了?!

“好了好了,我帮你打死它了,你要实在气不过我现在就把它烤了吃了。”

迟州蹲在她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着。

打死他都没想过迟柚有一天会被一只低级异能兽打哭。不过今非昔比,她终究不是真正的迟柚。

迟柚没理他,整个人蜷缩起来,脑袋埋得低低的。

迟州干脆坐在地上,数着时间。

等迟柚终于平复下来,一抬眼,就看到自己的脚边堆了一大堆整齐摆好的毛,拔毛的人还在专心致志地数着:

“32…33…34…”

每数一下,便拔一根毛。牦牛身上肉眼可见的秃掉了一块。

异变的兽类体型方面会有很大变化,有些兽类会分化出更加美丽的毛发,很多收藏爱好者会花高价回收这些异能兽的尸体或皮毛用来收藏或造成各种工艺品。

这牦牛身上的毛发,是绝佳的保暖材料。

迟州捻起一小挫,正要往迟柚脚边放,转头就对上她的眼睛:

“哟,哭够啦。”

“你在干什么?”

“拔毛啊,每过一秒我拔一根,60根为一挫,你脚边那一堆,你自己数数多少挫了。”

“…………”

…………………

夜晚十二点,斗兽场仍然热火朝天。

观众始终只有迟州一人。

不过底下的人,与白天相比已经大不相同。

彼时的迟柚,手里攥着一颗尖牙,那是她上一局杀了一头狼后得到的战利品。她骑在一头变异狮身上,用尖牙锋利的一端,狠狠刺进狮子的眼睛。

尖牙连着眼球拖着血液,飞溅在她的脸上,眼里是迟州熟悉的那股狠劲。

但观众席上的迟州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看多少,即便迟柚已经能够猎杀一头接近b级的异能兽。

她自始至终,都是靠技巧和蛮力在取胜。整个战斗过程中,她完全没有用到精神力。

精神力在她身上,如同摆设。

不靠精神力就能猎杀一头异能兽,军方的记录里有不少人,最强的那一个,不靠一丝精神力猎杀了一头A级异能兽。

迟州垂眸看着斗兽场里淡定抬手擦掉自己脸上鲜血的迟柚,眼底一片晦暗。

“可以了。”

他朝底下喊了声。

迟柚身上的杀意还未完全敛去,抬头看他:“再来。”

迟州两手一摊:“没兽了。”

迟柚蹙眉,思索两秒:“那你来。”

迟州:“…………”

杀东西还能上瘾还是怎么地。

看着迟柚周深弥漫的杀戮气息,迟州微微勾了勾嘴角,越过栏杆往下跳:

“来就来。”

迟州落地时连个缓冲都没有,鞋底碾着碎石发出“嘎吱”一声脆响。他站在斗兽场中央,随手解开袖扣,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动作慢条斯理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准备看报纸。

迟柚没给他磨蹭的时间。

尖牙还在她手里,人已经贴地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在监控画面里拖出一道残影。她攻击的路数刁钻得很,专挑人最不设防的肋下和膝窝——都是她这些天跟异能兽搏命练出来的本能。

迟州侧身让过第一下,尖牙擦着他腰侧划过,带起一道布料撕裂的轻响。他低头看了眼破开的衬衫,啧了一声:“这件是定制的。”

迟柚没理他,反手第二下直奔他咽喉。迟州抬手架住她手腕,顺势往旁边一带,脚下极快地卡住她退路。迟柚被他这一带带得重心偏移,干脆借着这股力旋身腾空,另一只手握拳砸向他太阳穴。

迟州偏头躲开,拳风擦过耳际时他眼底终于亮了一下,嘴角弧度更深:“这招不错,谁教的?”

“狮子教的。”迟柚落地后撤两步,胸口微微起伏,脸上那道刚才溅上去的兽血还没干透,衬得她眼神又冷又亮。

迟州笑出了声。他站在原地没动,朝她勾了勾手指。

五个小时过后,斗兽场里一片狼藉。

迟州、迟柚两人躺在一片废墟中,二人身上都挂了彩,迟柚嘴角淌着血,迟州就没那么幸运了,一只眼睛肿得青紫,他恢复起来没那么快。

二人谁也没说话,后面还是迟柚主动开的口:

“以前的她,是不是特别厉害?”

迟柚练了几天迟州就盯了几天,压根没合过眼,现在消耗了一阵倒是有点困了。他合着眼应了声:

“嗯,牛逼得很,就没人不怕的。”

“……………”

她就问了一句就没说话了,迟州后知后觉睁开眼:

“你今天哭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迟柚拍开他凑过来的脸,“没有。”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出现,好像把迟州口中这位所有人都怕的天之骄子最顶尖的那份天赋给夺走了。

现在的她,杀死一头F级的异能兽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