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2月14日。
农历七九年腊月二十八。
明天就是除夕，今天算是今年最后一岗班。
冷卉一早起来，吃完早饭，便提早开着车去了研究所。
因为今年最后一个班，早点来单位把事情忙完，下午早点放假回家过年。
既然大家都归心似箭，冷卉也积极配合，今天刻意赶早，谁知刚赶到研究所，还没来得及爬上楼，便听到办公室的电话在响。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别人的办公室电话响，直到快走到门口，才确认是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在响。
冷卉感到意外，大清早的谁这么早给她打电话？
打开办公室门，三步并两步走到办公桌前，围巾、手套、大衣都来不及脱，便抓起话筒。
“喂！”
“丫头，有时间来我这儿一趟。”
冷卉听出电话线那一头的人是华副领导，便开口问道：“很急吗？”
华副领导闻言，微愣了一下，回道：“倒是不急，今天下班前来一趟就行。”
“好，我知道。我先把我这边的工作安排一下，等会儿抽出空再开车过去。”
“行，那挂了。”
“啪”的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了盲音。
冷卉拿着话筒，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打电话的速度和他为人一样，都雷厉风行，一点不拖沓。
挂了电话，冷卉不紧不慢地把围巾、手套以及披在身上的外套都脱了下来挂在衣架上。
外面天寒地冻的，办公室内有暖气片倒是温暖如春。
倒点热水洗把手，坐回办公桌前，刚拿出雪花膏准备往手上擦点，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
“咚咚咚。”
“进！”
办公室门被推开，廖书青捧着热水壶走了进来。
“冷委员，刚烧开的水，我帮你泡杯茶。”
冷卉快速擦匀雪花膏，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几点出的门？”
从清大出发到研究所，加上天冷路滑，走路得近两个小时。
“六点起的床，出门的时候我也没看时间。”
廖书青熟练地倒开水先把杯子烫一遍，再放茶叶泡茶。
冷卉瞅了眼他的动作，笑着指了指茶水柜：“柜子里还有几罐茶叶，马上过年了，等会儿你拿两罐回去，你和周洛冰一人一罐。”
“别，您留着慢慢喝。我和周洛冰住在学校，平时习惯了喝白开水......”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白开水一股自来水味，还是放点茶叶喝着舒坦些。”
冷卉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大家认真算起来还是同班同学，来了研究所应该互相照顾着点。
平时，廖书青和周洛冰在研究所，一些琐碎的事情，都是他们俩帮她完成，两罐茶叶真抵不掉这份情分。
“那行吧。”廖书青很快接受了，临走前笑着打趣道：“冷委员，你柜子里的茶叶应该能喝到年后，到时没茶叶我再去帮您到后勤科那边领。”
冷卉笑着挥了挥手，喝茶提神，后勤科那边缺了啥，都不会缺了他们这些科研人员的茶叶。
廖书青离开后，没过多久，周洛冰又来了。
冷卉听到是他的声音，头也没抬，一边处理着文件，一边问道：“周同学有事？”
周洛冰将一个文件夹递到她面前。
冷卉抬起头，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周洛冰回道：“这是这段时间电子元件测试的结果，我拿过来给你看看。”
冷卉将文件放在办公桌的一旁，重新从抽屉里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
“你帮我跑一趟实验室那边，让他们按这上面的安排把事情做好。什么时候做好了，什么时候下班回家。”
周洛冰答应一声，便拿着文件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冷卉倒是觉得眼下他和廖书青的身份，倒有点像她的助理。
她交代的事，他们都能很好地完成。
不像某些人，在清闲的岗位就羡慕技术岗拿高工资，想方设法调到技术岗位来了，反过头又羡慕起其他岗位的清闲了。
这种得陇望蜀的人，在她看来，就该彻底清理出研究团队。
若是任由这类人留在队伍里，只会拖慢整个研发项目的进度，带坏工作风气。
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冷卉匆匆收拾好办公室，快步赶到食堂，简单打了两个菜，草草解决完午饭，便拿起车钥匙，驱车赶往一机部。
刚下车，还没踏入办公楼，就和刚从楼上下来的秦征撞上了。
秦征意外，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冷卉。
“冷工，好久不见！”
冷卉还没来得及开口，右手便被秦征温暖的大手握住了。
“秦副厂长，你怎么来京城了？”
秦征松开手，忍下心里的激动，哈哈笑着说道：“来京城这边汇报工作，由于马上快过年了，时间匆忙，都没时间联系你，和你好好聚聚。下午我就得赶火车回东北，本想趁中午的时候给你打个电话。这不，我们在这儿遇上了。”
冷卉笑笑：“下午就得离开？是挺匆忙的。”
“那可不，对了，你那辆越野车好开吗？”
“机动性能，还不错。”
秦征像是松口气：“好开就好，那车是我打听到配给你的，我特意监督组装的。”
冷卉微微挑了下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细节，诚心道谢：“谢谢，让你费心了。”
“冷工，您不用跟我道谢，我们厂能起死回生，还得谢谢你设计的这款越野车，拯救了我们。”
说着，秦征顿了顿：“哦，对了。我从东北还给你带了一点礼物，这会儿就在招待所。你现在是上去跟领导汇报工作吧？”
冷卉点头：“是有点事找领导。”
“那你先上去忙，我马上回去把你那份礼物带过来。”
生怕冷卉拒绝，秦征不给冷卉开口拒绝的机会，又道：“你放心，我的礼物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和贿赂扯不上关系，就是朋友之间赠送点年礼。”
“秦副厂长，你别......”
“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真的是不给冷卉拒绝的机会，秦征边说边走，很快人就拐出了一机部。
冷卉看着比兔子还溜得快的秦征，很是无奈。
在这里遇上他，她也感到意外，倒是没机会给他准备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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