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罗所长找了过来。
办公室里,廖书青和周洛冰两人正忙着打扫卫生。
廖书青站在柜子前,手里攥着抹布,仔细擦过柜门的边角,把浮灰一点点拭去;周洛冰弯着腰,握着拖把来回拖地,地面被拖了一遍又一遍。
罗所长进入办公室时,两人各司其职,屋子里忙得是热火朝天。
“冷委员呢?哪去了?”
正忙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听见声音,当即停下手里的活,一同转头朝门口望过去。
看清来人是罗所长,廖书青放下抹布,周洛冰也直起腰。
两人笑着打招呼:“罗所长,您来了。”
“我问你们,冷委员去哪儿了?”罗所长又追问一句。
廖书青和周洛冰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她去学校了。”
“去学校了?”
罗所长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冷卉办公桌上的电话,听筒贴到耳边,手指快速拨了几个号。
“喂,帮我呼一下0608,请她立马回电话。”
电话“啪”的一声挂了。
随即办公桌抽屉里传来“嘀嘀嘀”的寻呼机铃声。
听到这铃声,罗所长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他绕到办公桌内侧,弯腰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沓文件。
一台寻呼机正搁在文件堆的最上方,屏幕亮着,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一串号码,正是冷卉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他抬头有些责怪地看向廖书青:“冷委员出去怎么连寻呼机也没带?”
廖书青嘴角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意,硬着头皮回道:“冷委员是回学校上课,学校规定在课间不准带通讯设备,所以她便没有带寻呼机......”
罗所长皱着眉头,看着抽屉内的寻呼机,深吸了口气。
话到嘴边,却又哑然无言,学校有规定,他也不能说冷卉不带寻呼机不对。
周洛冰看着憋屈着离开的罗所长,有些心虚地问道:“没事了吧?”
“能有什么事。”廖书青并不怎么在意。
“还真让她猜中了,知道罗所长会亲自过来请人,提前溜了。”
“这研究所又不止冷委员一个,她去不了,所长会安排其他人过去,你我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行,其他闲事少管。”
周洛冰吐了吐舌头,快速把地拖完,便拎着拖把去了水房。
今天清大确实有课,只是平时冷卉想去便去,不去也会自学或者巩固好学习内容,只要每次学校考试能合格就行。
清大校园。
冷卉开着越野车进入校园,远远的看到江景涛站在路边正跟一位女同学说着话。
不知道女同学说了什么,竟逗得江景涛笑得前仰后合。
“滴!”
冷卉在快路过他们身边时,坏心地按了下喇叭。
突如其来的喇叭声把江景涛吓了一大跳,他猛地回过头,脸上浮起几分怒意,正要开口呵斥。
可看清驶来的是冷卉那辆熟悉的越野车,他神色骤然一变,那点火气转瞬消散,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这般变脸的速度,看得身旁的女同学暗自咋舌。
越野车在他身边刹住了,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冷卉伸出头,先是对他旁边的女同学点了点头,最后目光才落在他脸上:“今天天气不错,她是你认识的新同学?”
女同学剪了齐耳短发,明眸皓齿,穿着很朴素,但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江景涛回头瞅了眼女生,笑着介绍道:“电子工程系的江然同学。”
江然笑得腼腆,嘴角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她朝冷卉伸出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冷卉伸出手和她握了握,饶有兴致地问道:“江同志认识我?”
“当然,你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我们可以不知道宿管阿姨是谁,但你大家一定知道。”
这话把冷卉逗乐了,“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既然有缘,下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江然一听这话多了几分迟疑:“冷同志,请我吃饭就算了吧,在外面吃太浪费了,没那必要。”
冷卉没纠结此事,下次请吃饭让江景涛带上她就是了。
这小子来了清大,身边的女同学总是换了又换,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在一众女生之间周旋游走的,还能做到不惹得女同学记恨。
倒真应了那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江景涛趴在车窗上,伸长脖子往里瞧了一眼,车里没其他人。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学校了?”
“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做人。”
说着,冷卉看了眼时间,给车子重新挂上档,“不说了,我先去上课,等下午下课后,我去找你。”
“好。”
越野车离开。
江然望着亮了尾灯的越野车,好奇问道:“江景涛,似乎你和冷同志的关系非常好。”
“我们从高中一路考上来,关系自然铁。”
江景涛没多说他和冷卉之间的事,“走吧,我们也快到上课的时间了。”
在教室上课,冷卉能感受到周围打量的目光。
说实话,她很少来学校上课,大家对她感到好奇可以理解。
但大家那时时黏在她身上的打量目光是怎么回事?
冷卉拿书尽量挡住自己的脸,也挡住了前方众人打量的目光。
坐在旁边的邵伟趁着别人不注意,凑到冷卉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不习惯他们的打量?”
冷卉睨了他一眼,神色带了几分纳闷,开口问道:“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见我,怎么一个个都在打量我?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邵伟:“你不知道?”
冷卉被问得一头雾水:“我该知道什么?”
邵伟抬头看了眼前面,见讲课的老师没注意到他们这边。
“你们暑假跑南方去赚钱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冷卉闻言眼皮一跳:“大家都是怎么知道的?”
“你去南方是不是带了隔壁系那位江同志?江同志前段时间处了个对象,好像叫陆同学,我们就是从她嘴里听说了这件事。”
邵伟只能说到这儿,至于事后冷卉怎么处理这事,他倒不关心。
冷卉把书一撤,坐直了起来。
她盯着邵伟确认地再问了一遍:“你说的这事是真的?”
邵伟好笑地看着她:“这事我还能骗你。”
廖书青都跟着她去研究所实践了,要是有机会他也想去。
人人都想巴结她,他怎么可能胡编乱造谎言来骗她。
“行,这事我知道了。谢谢你啊,邵同志。”
邵伟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不谢不谢,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应该的。”
下了课,教室里喧闹起来,同学们收拾着书本,纷纷涌向教室门口。
冷卉不慌不忙地整理桌上的课本,没有跟着人群往外挤。
江景涛逆着往外走的人流,挤进教室,快步走到冷卉身边,张口便喊了她一声。
话音刚落,冷卉二话不说,直接抬手一拳砸了过去。
“嗷!”
江景涛捂着自己的鼻子,只感觉有热流从鼻孔里流出来。
手一抹,打开一瞧,全是血!
江景涛脑子里顿时嗡嗡的。
“卉卉,你干嘛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一拳?我鼻子都被你砸出血了!”
“你活该!”
江景涛捂着鼻子,一脸懵:“什么意思?”
冷卉将书本都塞进背包里,抬眸冷眼瞧着他:“我问你,你和陆佳是不是又闹掰了?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事闹掰的?”
“这......”江景涛眼里闪过心虚,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拿着帕子擦脸上的血迹。
冷卉站起身,将背包甩背上,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现在知道心虚了?”
江景涛踉跄后退两步,后腰撞在后面的桌子上。
他呲牙咧嘴一脸痛苦。
冷卉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刚这一脚我都没用力,何必装得这么辛苦。要不我再用力补一脚,让你本色演出?”
江景涛吓得脖子一缩,用帕子把鼻孔堵住,摆了摆手:“别......”
“那就老老实实交代!”冷卉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她猜测,应该是这小子忍不住在陆佳前面嘚瑟,然后不小心说漏嘴,把去羊城贩货的事说了。
江景涛捏了下鼻子,感觉里面似乎没有再出血了。
但这会儿他不敢把帕子扯下来,多坚持一会儿,等会儿应该就能止住血了。
冷卉清了下嗓子。
江景涛立马不敢再耽搁,开口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我就是从羊城回来给她带了样礼物,聊天的时候一时没注意,露了点风声。没想到她那大嘴巴,嚷嚷得大家都知道了这事。”
冷卉冷眼盯着他,没开口。
江景涛咽了咽口水,只差赌咒发誓。
“我没想到她那么聪明,我们去羊城干的事都没跟她说,她就猜得七七八八。”
事情就这样被传得人尽皆知。
在冷卉的死亡凝视下,江景涛又补充道:“我敢保证,细节上的事情她不知道,我们赚了多少钱她心里也没数。”
冷卉冷哼一声:“要是这些也被她知道了,我铁定是饶不了你的,至少以后你别想跟着我发财。”
江景涛擦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保证道:“放心,我以后会注意这方面。不会再让女人坏了我们的事,自从发生这种事情后,我就和陆佳分手了。”
冷卉白了他一眼:“但你身边也从来没缺过女人。”
这才来清大多久?
一年多时间。
他就在学校里交往过季晓、陆佳,还有现在这位江然同志。
换女人像换衣服一样勤。
冷卉觉得以前自己根本就没认真了解过江景涛。
以前是真没看出来,他还有当渣男的潜质。
冷卉不知道江景涛处对象是不是认真的,还是奔着结婚而去。
但他处对象,绝不能影响他们这个团队发财。
好在他够果断,发现陆佳大嘴巴,便及时止损。
江景涛哀嚎:“卉卉,你饱汉不知饿汉饥,到京城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的精神总要有寄托吧。”
冷卉瞪了他一眼,语气沉了下来:“我没说不让你处对象,但你心里拎清楚,什么事可以跟她说,什么事必须三缄其口。要是这点分寸你都做不到,下次再犯,你就直接被踢出我们团队。”
江景涛作着最后的挣扎,解释:“我们去羊城的事,我真没跟陆佳那女人说,是她聪明自己猜出来的。唯一我错的就是不该想着给她带礼物。”
冷卉摆了摆手,抬脚就往教室外走:“你的私事你自己解决,别跟我唠叨,我听着头疼。”
江景涛现在恨陆佳恨得牙痒痒,他没想到那女人会多嘴多舌,把他们去羊城的事宣传得人尽皆知。
“哦,对了。卉卉,你之前说找我有事,什么事啊?”
冷卉直言:“本来是有件事找你商量来着,但现在我觉得没必要找你了。”
江景涛急了,语气有点无赖:“为什么?我错了还不行吗?”
“没那么多为什么,做错事总要有惩罚。”
冷卉这次来清大,确实有避嫌的心思。
来上课只是借口,真正是想过来跟江景涛商量一下,把上次存进银行的钱取出来,冷卉带着几人一起去动力厂那边买个门面。
别看那一排门面是建在厂区内,但那个位置在厂区中心位置,且周边都是大厂。
整个厂区人流量,一天大概有十几万。
要是在这里买个门面,办齐营业执照等手续,那生意可想而知会有多火爆。
退一步来说,要是生意不好,门面可以租出来。
要是租不出去,放在那儿等以后升值也是不错的选择。
冷卉离开学校,驱车回到大院。
刚进家,正在玩玩具的壮壮,听到门口的动静转头瞧过去。
一见是冷卉,兴奋地把手里的玩具一扔,就要朝冷卉这边扑过来。
可把冷卉吓了一跳:“哎哟,你还没学会走,就开始想跑了,小心摔跤把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两颗小米牙,磕没了。”
张姐扶着他一步步朝冷卉这边走来,走几步还要兴奋地跳两下。
冷卉从张姐手里接过壮壮,抱着他便往楼上走。
回到楼上卧室,冷卉把包挂在衣帽架上,这才抱着壮壮坐在沙发上陪着他玩耍。
壮壮可能是因为长牙,这段时间总是流口水。
他玩着玩具,冷卉要时不时地帮忙擦下口水,不然,那口水会拉好长的银丝。
江书雪说,壮壮这样流口水说明身体好。
小家伙要是哪天不流口水了,那就说明身体不舒服了。
好在冷卉天天都在喂壮壮喝掺了草木精华的水。
长期饮用,可增强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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