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同志,我送送你。”
吴所长吩咐手下的人招待好齐暖阳一家人,随即快步追上冷卉,与她并肩往外走去。
冷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吴所长,是有话要跟我说?”
吴所长一边往外走,一边笑了笑:“确实有个问题想问你。”
冷卉指了指停在路边的吉普车,开口道:“那我们有什么话去车上说吧。”
“行。”
两人坐上后座。
吴所长下意识瞥了一眼前排的张浩和卫恒,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冷同志,这两位是……?”
“我们厂里保卫科的同事。”
吴所长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而是转回了开始的话题。
“冷同志,你跟那位齐暖阳同志……以前认识?”
冷卉早料到他会问起这个,其实她和齐暖阳的关系,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以前是A市发动机厂的副厂长,我是厂里的总工,说起来,也算是老同事了。”
总工?
吴所长闻言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眼底满是惊诧。
他着实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看着不过二十岁的小姑娘,竟然早已坐到了一厂总工的位置,这份资历和能力,实在远超他的预料。
吴所长愣了片刻才回过神,再看前排两位保卫人员,心中明了。
他再看向冷卉的眼神里,不自觉多了几分敬重。
“我最初还以为,你是汽车厂的普通职工。”
冷卉笑了笑:“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
吴所长跟着咧嘴一笑,目光透过车窗注意到从派出所走出来的齐暖阳一家,脸上的笑容敛了敛,轻声说道:
“这位齐同志和他爱人,如今在西北工作。今年过年回了岳家,考虑到西北条件艰苦,就想着把孩子托付给姥姥照看。谁知道年还没过完,孩子就不幸走丢了……他们夫妻才带着老人匆匆赶了过来。”
冷卉只知道齐暖阳调去了偏远地区,却没想到,竟是在西北。
“他具体调去哪儿,我倒是不清楚。”
吴所长:“就在兰州辖区下边的一个小县城。”
冷卉看着走远的齐暖阳一家,抬腕看了眼时间:“吴所长,从上午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吧?”
吴所长挑眉笑问:“怎么,你想请我吃饭?”
冷卉有些无奈:“你想多了。我是说你还没吃饭,就赶紧去吃饭吧,我就不耽搁你了,先回厂里去了。”
“我还以为你想请我吃饭呢。”吴所长笑着打开车门跳了下去,随手关上车门,朝她挥了挥手:“行,那我就不留你了,慢走不送。”
……
另一边,齐暖阳带着家人找了一家国营饭店坐下点菜,特意点了几道东北特色菜。
之前孩子下落不明,一家人悬着心,几天都没什么胃口。
如今孩子平安回到身边,心一落地,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饭菜一上桌,几人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直到半饱之后,进食的速度才渐渐放缓。
洪婉玗给孩子喂饭,看着小家伙大口大口地吃饭,一看就是饿狠了,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转头看向齐暖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暖阳,冷卉同志怎么会调到这边来了?还偏偏这么巧,救了宣宣……这也太巧了吧!”
洪母闻言,吃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两人:“我也正想问呢,你们跟救了宣宣的那位冷同志,很熟吗?”
齐暖阳淡淡道:“以前在同一个厂上过班。”
洪母点头:“那就没啥奇怪的。你们都调去了西北,她调来东北,正常调动而已,有啥大惊小怪的。”
齐暖阳听了她的话,微微皱眉,开口解释道:“她是带着任务调到西北那边的研究所,去了没几个月就搞出了技术成果。如今这项成果要交由这边的汽车厂投产,她这次过来,应该是负责技术指导工作。”
洪母满脸惊讶地开口:“她年纪这么小,就这么厉害?”
洪婉玗给齐宣喂了口饭,说道:“妈,人不可貌相。”
洪母连忙点头:“这个道理我当然知道,只是乍一听说,还是有些吃惊罢了。”
她看了女儿、女婿和小外孙一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齐暖阳被调去西北的真正缘由她心里清楚,说到底,是自己闺女当初行事不端,如今连累了女婿,害得一家人落到这般境地。
她每每想起,在齐暖阳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不然,孩子有奶奶照看,哪轮得到她这个外婆来照看。
结果,还没真正照看孩子,小外孙就被拐了。
这事要是让亲家母知道了,又多了一条埋怨他们的理由。
……
回去的路上,卫恒忍不住唏嘘道:“冷工,打死我们都想不到,我们救下的那个孩子,竟然会是齐副厂长家的。”
冷卉坐在后座,淡淡瞥了他一眼:“我也没想到。”
张浩一边转动着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冷卉,开口道:
“这次见着齐副厂长,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给我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
冷卉微微蹙了下眉头,想想初次见面的印象……
当初的齐副厂长,是何等高冷矜贵的人,平日里最是讲究体面,衣着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帅气,浑身透着旁人难以靠近的精英气场。
可这次再见,他全然没了往日的精致讲究,衣着随意了些,没了从前的版型与格调。
鬓角两边更是早早生出了些许白发,看着格外扎眼。
连带着皮肤也粗糙了不少,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迹。
西北的风沙倒是对谁都不客气。
卫恒点了点头:“就是这种感觉。我看他就像是被生活中柴米油盐、鸡零狗碎的琐事磨去了棱角。”
冷卉垂下了眼眸。
分明是被磨去了满身锋芒,硬生生从那个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神坛上,拽进了凡尘烟火的困顿里,徒留一身沧桑。
“冷工,结婚这么可怕吗?”卫恒想到什么,生生打了个冷战,“连齐副厂长这样的男人都扛不住,硬生生熬成这样,那我们这些普通人,岂不是会比他更惨?”
冷卉:“……”
“也不是每个男人结婚都跟渡劫似的,事情不能一概而论,过得幸福的也大有人在。”
卫恒眼睛一亮:“是不是像我们萧副团那样的,就算是过得幸福?”
不等他们回答,卫恒又补了一句:“那以后我找媳妇就找你这样的。”
冷卉白了他一眼:“那你要做好打一辈子光棍的准备。”
“为什么?”
张浩替她回答了他:“因为像冷工这么优秀的女同志,凭你一辈子都别想找到!人长得不美,想得倒挺美的,赶紧回去睡一觉,梦里啥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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