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觉得合不合适?”
龟丞相反问,他见龙王支支吾吾不说话,便知敖尊将他玩笑话当真了。
老龟只觉无语,只好再泼一盆凉水。
“当然,龙王爷要是真这样做了……”他绿豆眼微微睁开,闪过一丝精光。
“四海龙族,必然离心离德,今日东海能弃南海,明日便能弃西海、北海。”
“届时,四海不再是一体,而是各自为战,互相猜忌的一盘散沙。”
“等候龙族的,必然是被妖庭分而击溃,逐个吞并的下场,龙宫将彻底衰败。”
“这与慢性等死,又有何区别?”
眼见敖尊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显然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敖尊被这后果,吓得一个激灵,刚升起的那点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吾的丞相,这都火烧眉毛了,您老就别再拿吾寻开心了。”
敖尊都快哭了,可见妖庭给他多大压力。
“还是快帮本王想想,到底该如何应对妖庭,才是正理啊!”
“罢了,不逗汝了。”龟丞相看他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终于慢吞吞地坐直身子。
从那种惫懒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语气也多了几分认真。
“陛下,且静心细想,那敖钦不是说得清清楚楚?”
“他乃南极仙翁的弟子,此番出手,是奉其师法旨,相助同门,护佑人族。”
“从头至尾,他可曾提过‘龙族’字眼?可曾借过四海半分名头?”
老龟顿了顿,让敖尊消化一番,才继续开口。
“此事说来说去,是南极仙翁一脉与妖庭之事。”
“与东海,与四海龙族,明面上有何干系?”
“妖庭若要问罪,自然是挑那‘肇事者’背后的靠山,或者看起来最好捏的‘软柿子’。”
“这软柿子,怎么也轮不到底蕴犹存的东海吧?”
“所以妖庭问罪,也只会去寻南海。”老龟循循善诱的解释道。
“而南海背后站着的,可是南极仙翁!此事,他既已默许弟子出手,岂会坐视妖庭将南海如何?”
“南极仙翁若是不管,那他的名声也就臭了。”
“丞相所言在理……”敖尊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言之有理,但心头那根刺还在,忍不住反问。
“可那妖庭若不按常理,畏惧南极仙翁的名头,偏就找东海的麻烦,拿吾等开刀立威,又当如何?”
他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小,妖庭霸道,行事何须完全讲理。
就好比这次,袭杀人族,说动手就动手,随手给人族安了个勾结巫族的名头。
他日对付龙族,必然又是一顶大帽子扣下。
“呃……榆木脑袋,朽木不可雕也,汝是怎么登上龙王大宝的。”
龟丞相被敖尊这“杠精”式的问题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直接怼道:“汝傻吗?”
“妖庭若是舍近求远,非要找东海麻烦,这水晶宫是死的,难道汝也是死的吗?”
“冤有头债有主,妖庭找上门,陛下不会去南海,让敖渊他们收拾烂摊子?”
被龟丞相这般言语,那唾沫星都快喷他脸上了,但敖尊不敢反驳,只能虚心接受。
“此事归根结底,是南海捅出的篓子,他们不出面,谁出面?”
他龟爪一指南方,声音提高几分。
“只要敖渊还承认自己是龙族之人,断然不会看东海遭了无妄之灾。”
“妖庭若真来问罪,陛下只需咬死,东海并不知情。”
“然后将敖渊请来,让他解决此事,解铃还须系铃人。”
龟丞相心累,只能手把手教学,也是难为他一个返聘上岗的老头了。
“南海只要不是傻子,就绝不会坐视东海,被妖庭针对。”
“否则,东海因此受损,甚至被灭,南海即便有南极仙翁庇护,日子也不会好过。”
“到时,敖渊必会请南极仙翁出面解决?”
“如此,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南极仙翁的锅,和东海没有半毛钱的干系。”
“陛下可曾明白?”
“对啊,却是本王糊涂了。”敖尊龙爪猛地一拍大腿,龙眸一亮,恍然大悟。
“此事不管如何绕,最终都得是南极仙翁出面,与妖庭周旋!”
“吾东海只需稳住阵脚,表明态度,不主动揽责,也不切割,静观其变即可。”
想通这一层,敖尊只觉压在心头的万钧巨石,骤然移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此刻,紧绷的神经一松,竟有些脱力地瘫软在龙椅上。
直到此刻,惊魂稍定的敖尊,理智才逐渐回归。
开始有余力,去细细思索敖渊此举背后的深意,以及整个事件,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龟丞相看着敖尊终于定下心神,不再像没头苍蝇般慌乱,不由摇头。
他重新往摇椅上一躺,将脑袋往龟壳里缩了缩,心中暗道。
敖尊啊敖尊,汝就是当局者迷。
以如今的洪荒局势,妖庭与巫族对峙日深,大战一触即发。
在这个节骨眼上,除非妖庭有绝对把握,能雷霆万钧之势,强势镇压整个龙族。
否则,即便龙族真的造反,妖庭为了稳定内部、凝聚妖心。
大概率也会选择暂时隐忍、冷处理,甚至捏着鼻子安抚。
至少,在巫妖终极决战,分出胜负之前。
妖庭绝不会轻易开启,另一条可能会消耗实力,且不知深浅的战线。
至于说,妖庭现在是否有能力一举拿下四海龙族。
嘿嘿!妖庭若真有这把握,以帝俊、太一的雄心壮志。
龙族这“前朝余孽”哪能安然存续到今天,怕是早就被清算干净了。
说到底,龙族底蕴犹存,四海广阔,真拼起命来,妖庭也要伤筋动骨,得不偿失。
可惜,这其中弯弯绕绕,敖尊并未看透。
龟丞相打了个哈欠,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
天塌下来,暂时也有南海和南极仙翁顶着,他这老胳膊老腿,还是继续睡觉养神要紧。
毕竟,他脱困的时机,不远矣,还需时刻关注洪荒动静。
“呼……噜……”
细微而规律的鼾声,很快从龟壳中响起,至于是真睡还是假睡,就不得而知了。
......
人族祖地,伏羲一脸凝重的看向虚空。
眼见三千先天人族和人族大部队汇合,人族士气大增,竟有反败为胜的苗头。
他犹豫再三,看向鲲鹏,却见他似乎彻底沉浸在法则的玄妙之中,不由一叹。
此行,妖庭妖兵主要以天仙、玄仙为主,还有少量大罗金仙,以及金仙和太乙金仙。
而人族却突然多出近百大罗,还有数千太乙金仙,反观妖庭。
英招、计蒙、鬼车、商羊四尊准圣被拖住,还有一位尚未抵达。
此消彼长下,在拖下去,即便妖庭妖兵再多,也禁不住人族屠杀。
虽然伏羲不愿准圣出手对付人族,可看现在的情况,准圣不出,妖庭怕是要败了。
若是败了,鲲鹏或许不在意,但他却无法和妖皇交代。
一番天人交战,伏羲还是选择站妖庭一方。
“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