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个下午,宣凝的肚子早就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连忙用筷子夹了一小片鲜嫩的鸡肉送入口中,感受着爽滑劲道的纤维在唇齿之间肆意绽放。
唔,吃饭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减肥什么的,明天再说!
“真汐说,美妡现在还在生她的气,两个人虽然在同一组,却始终没机会说上一句话。就算在路上不小心碰到了,美妡也会直接转身离开,刻意躲着她。”
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所以真汐这次过来找我的目的,是让我想办法帮她跟美妡见上一面,”宣凝将鸡肉咽下之后,转头又夹起了一块肥嘟嘟的虾仁,“把想说的话都说完,到时候究竟如何抉择,还是得看美妡自己的意思。”
“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就直接应下了。”
宣凝一边吃饭,一边在进行着高强度的头脑风暴,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把苏美妡给哄骗出来呢?
别看苏美妡平时安安静静不声不响的,头脑可灵光着呢,普通借口绝对是没办法蒙蔽过她的法眼……
林致雅在旁边飞快地啃完了三排玉米,正准备啃第四排的时候,一抬头,刚好看到宣凝依旧还维持着最开始的入定姿势,双目放空,嘴里那口米饭大概已经嚼了有两分钟,也没见她咽下去一粒。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打算立地成仙了呢!
林致雅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凑过身子,附在她耳边轻语:“你可知,苏美妡为什么会生崔真汐的气?”
众所周知,人类对于吃瓜,是毫无抵抗能力的。
宣凝成功被林致雅一句话打断了思路,颇有些埋怨地白了她一眼,“难道你知道?”
林致雅十分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确定短时间内不会有其他人进来之后,才得意洋洋地撩了下头发,“她们都说,是因为崔真汐和何艺澄的那档子事。”
宣凝不屑嗤笑一声,“哦,只不过是些无聊的流言八卦而已,如何能当真?”
关于崔真汐跟何艺澄的事,宣凝也曾在三顺结束之后,听到有些学员躲在墙后偷偷摸摸地议论着。
无非就是说他们两个人在三公练习室期间就眉来眼去的,三公结束后更是越发肆无忌惮,一天到晚凑在一块不知天地为何物,而且进展堪称神速,谈恋爱谈了没多久就直接上床了。
然而宣凝向来都对这些奇奇怪怪的流言不感兴趣,只是随便听一听,就扭头离开了。
毕竟流言蜚语加上热情cp粉所带来的伤害,宣凝是再清楚不过的。
但她一直没关注,也并不代表舆论能够一直停滞,不会继续发酵。
再次从林致雅口中听到这似曾相识的桃色绯闻时,宣凝先是下意识地嫌弃,之后便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这事,该不会是真的吧?
面对她的质疑,林致雅将下巴一抬,丝毫不慌,“如果他们两人之间真的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又怎么会有流言蜚语传出呢?”
“说得好,这可就要问那些传播流言的人了,包括你,”宣凝伸出一个手指头,用力敲了一下林致雅的小脑袋瓜,“一个两个的,都是唯恐天下不乱!”
虽然说咱们这个时代思想开放,不像古代封建社会那般迂腐,但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随意抹黑一个女孩子的名声,不管搁在哪个年代都是不对的。
宣凝语气中的训诫,可谓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不过,林致雅非但没有因此感到羞愧,反而是越发的理直气壮了起来,甚至还主动揽过宣凝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反劝道:“好了好了,我现在可是认真的,并非同你说笑。”
“就崔真汐和何艺澄那点子八卦,小道消息上面都传疯了,可信度高达九成九!”
“你确定?”
“我可以拿我两个星期的生活费做担保!”
好吧,看样子确实是真的。
宣凝不知道林致雅是什么地方拿到的小道消息,也不知道她为何会这么笃定。
要是把所有东西都问清楚了,肯定会很麻烦的,而且她们也没有这么多的休息时间可以霍霍。
所以,宣凝决定暂时忽略那些小细节,单刀直入重点:“那这事,苏美妡也知道?”
林致雅毫不犹豫点点头,“对啊,而且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听说她在刚刚得知消息的时候,还专门把崔真汐找去质问一番,结果后者当场供认不讳,两人就因此大吵了一架。”
“然后她们两个的关系,便如现在这般生分了,走在路上都不打招呼,比起绝交,也就差了一个仪式。”
林致雅把自己所探听到的一切消息,都犹如竹筒倒豆子似的告诉了宣凝,宣凝也在脑海之中,开始一点一点串联起了事情的发展经过。
她突然想到,自己在三公练习室期间,因为跟合作嘉宾的默契问题去找苏美妡讨教的时候,好像确实有撞见她们两人在争吵。
当时争吵的原因,该不会恰好就是崔真汐和何艺澄的事情吧?
原来他们两个这么早就已经搞在一起啦!
还有苏美妡也够敏锐,一开始就察觉到了,或许是她太熟悉崔真汐的缘故,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发现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端倪。
而等到苏美妡和崔真汐彻底闹掰之后,训练营里的闲言碎语才开始逐渐发酵,一传十,十传百,导致现在已经成为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对此,苏美妡和崔真汐倒是一个比一个淡定,既没有认同,也没有澄清,仿佛她们明明深陷局中,却又故意装聋作哑什么都不晓得。
大家都知道她们两个关系破裂了,原本是多要好的朋友啊,恨不得天天黏在一块,结果现在,去食堂连饭都不在同一张桌上吃。
只可惜她们自己不说,其他人又不太好意思问,只好自顾自地去猜测决裂缘由,一来二去的,也就顺势猜测到了崔真汐谈恋爱这件事上。
两个小八卦拼在一起,迅速组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八卦,好歹也为枯燥乏味的训练时光,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听完之后,宣凝面色如常,只是那明亮的眼睛中,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神思,“这样看来,苏美妡还是挺在意崔真汐的。”
“谁说不是呢?”林致雅立刻就听懂了宣凝的意思,并且她心里面亦是同样的想法,“若是不在意,何必要因为一个谈恋爱就气成这样!”
谈恋爱本身没什么,偏偏崔真汐是一个爱豆,一个不管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要把“贞操”置于生命之上的爱豆。
爱豆谈恋爱相当于自掘坟墓,这一点人人都知道。
就算她以后想要转行,跑去当演员或是歌手,但此时此刻,只要她还是爱豆,就必须得遵守爱豆的准则。
苏美妡看似失望,实则也是对她恨铁不成钢了。
回想起崔真汐刚才泰然自若的神态,宣凝冷不防开口问道:“你说,真汐有可能对何艺澄动真感情吗?”
“绝对不可能!”
林致雅回答得异常干脆利落,狠狠咬了一口玉米,仿佛要将其同心里的怨怼一起咬碎,“崔真汐那个妖精,看似清纯无害,实则一肚子坏水,最擅长扮猪吃老虎了。这么有野心的一个危险人物,怎么可能会为一个男的而放弃事业?”
宣凝微微一笑,林致雅的话,恰好也点中了她的心之所想。
是啊,崔真汐绝不可能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己的前程。
“这件事情,倘若是流言,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清者自清;倘若不是流言,那崔真汐刻意同何艺澄亲近,也应该只是想要利用他的资源人脉,为自己的未来铺好路。”
而并非是什么色令智昏的恋爱脑戏码。
苏美妡显然是多虑了,因为从头到尾,崔真汐的目标都非常坚定。
她确实是那种能够为了自身的实质利益,而出卖一切算计一切的人,行为虽然极端,却也不能是错。
林致雅终于是吃完了饭后点心,捂着胸口打个个小小的饱嗝,将光秃秃的玉米棒子扔回到一次性打包袋里,又从口袋中摸出小半包餐巾纸。
“平心而论,崔真汐成团出道的可能性,并不大。”
她的资质是挺不错的,长相也够格,如果放在其他公司里,或许还有那么两三分往上冲的机会。
但她偏偏是可艾的艺人。
除去一个早早退赛的尹柏娜外,其他三个留在训练营里的可艾艺人,哪个粉丝没她多?哪个热度没她高?
最终成团位里的海外学员名额本就受限制,至少数量肯定不能超过中国学员的,于情于理,可艾都不能一家揽去四个名额,直接就不给其他海外公司任何活路了。
如果能成功争取到三个出道名额,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而在可艾组里长期吊车尾的崔真汐,除了她的真爱粉丝外,没有任何人会觉得她能出道。
包括崔真汐自己。
即便她确实很优秀,又聪明,假以时日,好好培养一番,必将会让人刮目相看。
千言万语,终究只能化为一句“生不逢时”。
林致雅抽出一小张纸巾,慢慢悠悠地擦着手,眼睛时不时往宣凝的方向瞟,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你确定,她真的选择会留在中国发展吗?”
宣凝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回答:“如果她是个聪明人的话,就肯定会。”
留在中国继续发展,绝对是现在最适合崔真汐走的一条路。
无论是她这段时间学习中文的态度,还是她通过攀附何艺澄来换取优质资源的计划,这全都是她为了能更好地在内娱搞事业,而精心准备的本钱。
崔真汐自己心中早就有了考量,完全不需要他人指手画脚。
哦,对了,如果她想要长期留在中国,可艾公司那边的合约也是一个问题,不过她既然这么聪明,应该能凭借一己之力轻松搞定的。
听宣凝仔仔细细地分析了一通,林致雅心中的疑虑渐消,同时又涌上了一股对某位冤大头的同情。
只是在这装腔作势的同情中,还隐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唉,那个何艺澄也真够惨,被人当白痴一样利用了也不知道。”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等何艺澄彻底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也就是崔真汐翻脸不认人将他一脚踹走的时候。
甚至还有可能把他反手一卖,燃尽最后一丝利用价值来为自己当垫脚石。
联想到何艺澄之前对自己的那番企图,宣凝顿时就感觉到后背升起一阵恶寒,整个人犹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再也提不起一点胃口。
宣凝用筷子尖狠狠地戳进最后一块肌肉里面,语气中难免沾染上了几分怒火:“他本就不是个东西,也没什么好可怜的!”
林致雅瞅了瞅对方瞬间乌云密布的脸色,心中当然是十分好奇,但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的宣凝千万别惹,一不小心就会惹火上身,可麻烦了。
当务之急,最好还是赶紧扯开话题,扯开话题!
她眼珠子一转,刻意拉上声线小心翼翼地询问:“那崔真汐的事……”
“哦,我会想办法让她和苏美妡见上一面。”
碗里剩下的一点饭菜,宣凝也不太想吃了,索性将其盖好盖子搁在一边,顺着林致雅的话茬往下说:“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很复杂,只要她肯将实情全盘托出,苏美妡未必会不能理解。”
依宣凝看来,崔真汐只需跟苏美妡实话实说,说自己从未自甘堕落过便好了。
至于那些不太光明的阴谋诡计,苏美妡就算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迅速接受,也早晚都会有想通的那一天。
她虽正直,却并不死板。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想要在这个圈子里面活下来且混出一些名堂,没有能够自保的心机谋划,是绝对行不通的。
苏美妡当然希望崔真汐能够按照她的想法,迷途知返,乖乖走上正道,但比起这个,她或许更希望对方能在这险象环生的娱乐圈里,保护好自己。
因为崔真汐,是她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呼,算了算了,她们两个的事情,就让她们两个人自己处理便好。
我们不过只是可有可无的围观者,顶多也只能算是助攻工具人而已。
宣凝将手上的一次性餐具全部装回到打包塑料袋里,连同那根吃剩下的玉米棒一起,打算在回宿舍的时候,顺路把它们扔进楼下垃圾桶。
她自己的solo表演早就已经准备得妥妥当当,这几天的大部分时间里,其实都是在跟着赵恩绘学朝鲜舞。
以及指导赵恩绘跳中国舞。
看似复杂繁琐的文化交流,却在这么一间小小的练习室里,在两个稚嫩又聪慧的小女孩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扇子……”林致雅看到宣凝走到架子前,拿起了一把大红色长绸扇,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起来,“该不会是你的solo舞台道具吧!?”
宣凝毫不避讳地点点头,“对啊,节目组又没说不能带道具。”
更何况,如何在表演中熟练使用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道具,本就是中国舞体系的重要难点之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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