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尔嘉此时还在回味着那大铁锤的重量,她又仰头看了看那大锤头,但这回眼神却跟刚才的不一样了。
她双眼亮晶晶地说着:
“我们寨子粮仓那根顶梁柱,当初是六个壮汉从山上抬下来的,我爷爷说那根木头少说也有两千多斤了。”
“但你们这的一个铁锤头,就顶得上咱们寨子的十多根顶梁柱了啊,这可真厉害!”
“咱要是有机会能上手用一下该多好啊。”
在这方面,巴林跟海尔嘉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对这种一看就力气很大的机器特别着迷。
于是乎,巴林也鬼使神差地主动走到了海尔嘉身边,用胳膊肘怼了怼她说道:
“其实我刚进来车间的时候就想去试一试的,但我可不像翁达克和诺尔维他们那样想着晚上那个偷跑过去用,而是先去找带咱们的大师傅问问。”
“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海尔嘉此时也不管巴林是否靠得过近的问题,而是也跟着凑了过去,然后这两人就几乎是贴在一起说道:
“然后大师傅告诉我,这个锤子咱们想去用是不难的,只不过这玩意儿比较危险,不能是个人有兴趣就过去试一下。不然容易出人命的。”
“所以大师傅也告诉我,要想正大光明地去用这个锤子,其实只要过了夜校的相关课程,然后通过了实习期,就可以递交相关申请了。”
听着巴林的解释,海尔嘉也把嘴巴张成了圆形感叹道:
“哦~原来是这么来的啊!”
“你们这的规矩还是挺不错的嘛,把规矩摆出来,能过得了规矩就干得成什么事情。”
“这挺好的啊!”
“那可不!”
巴林一挑眉,十分骄傲地说道:
“咱比翁达克他们那些莽夫聪明一点的就是知道提前问人,而不是像他们那样偷摸着过去,然后就被处分了。”
“而且啊……”
说到这,巴林的嘴角就更翘了。
“我现在可是咱们这一批维达工人里第一个转正的,还通过了扫盲班和夜校的锻工考核。”
“现在只要再过一次考试,就可以去递交转岗的工作申请了!”
一听巴林竟然马上就能操作这个大机器了,海尔嘉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只见这位十里八乡都十分出名的维达族大美女此时眼神崇拜地看着这位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维达汉子,然后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
“巴林,你可真够厉害的!”
“不愧是咱们寨子的骄傲啊。”
“原来你不光打猎厉害,现在跑来打铁也是这么强的啊!”
听着海尔嘉的夸赞,即便是平日里性格沉稳的巴林也不由地翘起了嘴角。
然后嘛……
当八卦之心褪去,智商开始占领大脑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始脸红起来。
“喂,巴林,你咋了?”
“脸怎么那么红?”
“是生病了吗?”
“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忽然就愣住了?”
只见海尔嘉跟连珠炮似的发问着,而巴林也第一时间和她拉开了距离然后强行解释道:
“不不不不,不是的。”
“我我我我我,我这是离炉子太近了,热的……对,就是热的!”
巴林这番慌乱的解释让海尔嘉都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她直言巴林是越来越好玩了。
此时见到巴林似乎又要把事情搞砸的样子,霍达尔奶奶也给艾伦姨妈使了个眼色,然后艾伦姨妈就赶紧搀扶着她过去。
“话说,小巴林啊,你们俩的悄悄话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就过来给奶奶介绍一下嘛。”
“这么大个铁锤子,别说你们两个小年轻了,就连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很感兴趣的。”
“就是就是,巴林小子你也别只顾着海尔嘉那丫头了,多给咱这个老头子讲一讲嘛。”
此时中坝村的老头儿也跟着附和着说道,他哪能看不出来巴林是喜欢海尔嘉的,但是吧,这小子的定力和脸皮也太差了。
明明就是他们几个老长辈公认的最配海尔嘉的维达汉子,但就是做事情太磨叽了些,而且脸皮也太薄了。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薄脸皮的孩子,但怎么说呢?
看他出丑还是挺好玩的就是了。
于是乎在一众老人的帮忙下,巴林也成功从尴尬的氛围中解脱了出来。
然后他又把刚刚对海尔嘉说的那些事情,又对一众长辈说了一遍。
接着大家一听巴林竟然是他们这一批维达工人中第一个转正的,当即就夸赞起来了,说他就是寨子的骄傲,之后等他回去了,大家一定会摆个酒宴好好招待一下。
然后就在巴林准备推辞掉这个酒宴的时候,刚刚送回去继续加热的铁条此时又被几个工人给合力抬了过来。
接着在工人们的号子声和铁锤的砸击声的配合下,那个铁团就在不断的砸击下渐渐变了形状,从一团不是很规则的方形被砸成了长条。
几个工人合力用大铁钳把它翻了个面,然后锤头继续落下,长条此时又扁了些,表面的渣滓也在一层层剥落。
“那倒是。”霍达尔奶奶盯着看了半天,点了点头,“铁倒是打得匀。”
铁团在锤下渐渐变了形状,从一团不规则的疙瘩被砸成了长条。一个工人用铁钳把它翻了个面,锤头继续落下,长条又扁了些,表面的渣滓一层层剥落。
“他们这炒钢的法子倒是跟我们寨子是一个路数,但就是劲儿大,看着也过瘾啊。”
中坝村的那位老人捋着胡子越看眼前的景象越是觉得顺眼,而他的话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那用这玩意儿打铁,一天能打多少啊?”
此时又有人问道,而巴林也是在想了想之后回答道:
“十来吨吧。”
“我听大工说过,这锤子一天下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十来吨?”
那个老人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台蒸汽锤,再度问起了一个和刚刚海尔嘉一样的问题:
“那啥,十来吨是多少斤?”
“两万多斤。”
巴林轻飘飘地回复着,而站在一旁边的霍达尔奶奶也凑了上来惊讶道:
“两万多斤,就这一天?”
“对。”巴林点头道,“不过我还是听叶列茨基大工程师抱怨过,这产量还是低了的。”
“这还低吗?”
“两万多斤呢!”
大家很是惊讶,要不是知道巴林的性子沉稳,大家都快以为这是巴林在故意炫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