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这一击送你上轮回道。”
姜啸抬头,看向那道疾射而来的乳白光柱,又看向光柱后方脸色狰狞的白虹使者。
嘴角扯开一个笑。
笑得很惨,可眼里那点战意,浓得化不开。
话音落,他动了。
不是往前冲,是人矛合一。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与手中那柄火焰战矛融为一体。
流光只有一线。
细如发丝,可它射出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不是时间静止,是存在被强行压制。
流光所过之处,空间湮灭,法则崩碎,连光线都被吞噬。
就像一道烧红的铁丝,划过漆黑的夜空,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迹。
轨迹尽头,是那道乳白光柱。
嗤……
流光与光柱碰撞。
没有爆炸声,没有轰鸣声,只有一种烧穿的声音。
像烧红的铁丝刺进冰块,又像滚烫的刀子切开黄油。
金红流光与乳白光柱疯狂对撞,爆出漫天光屑。
光屑落在地上,把台面腐蚀得千疮百孔,像被强酸泼过。
可流光,还在前进,一寸,两寸,三寸……
硬生生刺穿了光柱。
不是击溃,是刺穿。
就像一根针,刺穿了一堵墙。
针很细,墙很厚,可针就是刺穿了。
刺穿的瞬间,光柱内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是能量层面的震动。
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针,捅进了一个充满高压气体的气球里。
气球内部的气体疯狂外泄,压力骤降。
嗡……
乳白光柱剧烈摇晃,光芒开始黯淡,能量开始溃散。
溃散的速度极快,从被刺穿的那个点开始,迅速向两端蔓延。
所过之处,光芒熄灭,能量消散,连光柱本身都开始崩解。
崩解成漫天乳白光屑。
光屑如雨,纷纷扬扬落下。
落在焦黑的台面上,落在台下众人的身上,落在白虹使者绝望的脸上。
每一片光屑,都带着他燃烧神魂换来的力量碎片。
每一片落下,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燃魂祭天,被破了。
“不……不可能……”
白虹使者喃喃自语。
一双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以及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的疑惑。
燃魂祭天,是他最后的拼命手段。
燃烧神魂,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足以灭杀任何金仙巅峰。
可现在被破了,被一个下界蝼蚁,用一柄火焰战矛,硬生生刺穿了。
这不合常理。
这绝不可能。
可事实就在眼前。
乳白光柱崩解,漫天光屑飘散。
那道金红流光去势不减,在刺穿光柱后,继续朝着他疾射而来。
速度极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流光已经射到面前,距离眉心只有三寸。
三寸很短。
短到能看清流光表面燃烧的金红火焰,能感觉到火焰里蕴含的焚尽诸天的战意,能闻到火焰烧穿空气带来的焦糊味。
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白虹使者瞳孔骤缩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重重防御。
可没用。
流光无视所有防御,就像刚才那些漆黑锁链一样,无视空间,无视法则,无视一切阻碍。
直接穿透重重光盾,精准无比地射向他的眉心。
“不……”
白虹使者嘶声咆哮。
双手猛地抬起,死死护住眉心。
可晚了。
流光射中他双手的瞬间,没有停顿,没有阻碍。
就像烧红的铁丝刺穿薄纸,直接穿透手掌,继续射向眉心。
嗤……
轻微的穿透声。
流光从他双手掌心穿透,从他眉心穿透,从他后脑穿透。
一线贯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白虹使者暴退的动作顿住,双手还保持着护住眉心的姿势。
可眉心正中,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孔洞没有流血。
只有一点金红色的火焰,在孔洞里缓缓燃烧。
火焰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可它燃烧的瞬间,白虹使者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暴跌。
从金仙巅峰,跌到金仙后期,金仙中期,金仙初期……
最后跌到天仙巅峰。
然后继续跌。
天仙后期,天仙中期,天仙初期……
地仙巅峰,地仙后期,地仙中期……
玄仙巅峰,玄仙后期,玄仙初期……
黄仙巅峰,黄仙后期,黄仙初期……
最后跌到凡境。
不是修为跌落,是存在被抹除。
那道金红流光,不仅贯穿了他的眉心。
更贯穿了他的神魂,贯穿了他的道基,贯穿了他存在的一切根基。
就像一根烧红的钉子,钉进了一幅画里。
钉子钉穿的地方,画纸燃烧,画面崩碎,连画本身都开始消散。
白虹使者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慢慢透明,是瞬间透明。
从眉心那个孔洞开始,透明化迅速向全身蔓延。
所过之处,血肉消散,骨骼崩解,连衣服都化作飞灰。
就像一幅被橡皮擦擦掉的画,一点点消失,连痕迹都不留。
“不……不……”
白虹使者低头,看着自己透明化的双手,看着双手上那个被贯穿的孔洞,看着孔洞里燃烧的金红火焰。
眼睛瞪得滚圆。
第一次感到死亡这么近,近到他无法躲避。
他堂堂真仙,天外神盟第七巡天使,竟然要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下界蝼蚁手里?
死得这么憋屈,这么窝囊?
“本使……不甘……”
他嘶声咆哮。
声音却越来越微弱,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透明化蔓延到胸口,到腰腹,到双腿……
最后,整个人彻底透明,化作点点光屑,飘散在空气中。
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彻底消失。
陨仙台上空,只剩下那道金红流光,在缓缓消散。
流光消散的瞬间,姜啸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台面,大口喘着粗气。
脸色苍白如纸。
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胸口那块金色符文黯淡无光,连周身燃烧的金红火焰都熄灭了。
焚天二击,耗尽了他所有力量。
血脉本源燃烧殆尽,战神血脉再次沉寂。
焚天火熄灭,战神之腿和战神之臂也开始退化,变回原来的残肢和耷拉的手臂。
现在的他比刚才更虚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可他还活着,白虹使者死了,真仙被他杀了。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仰着头。
呆呆看着空中那片飘散的光屑,看着光屑中缓缓消散的金红流光。
看着台上那道单膝跪地、虚弱不堪,却还活着的身影。
脑子一片空白。
真仙死了?
被姜啸杀了?
这……这怎么可能?
可事实就在眼前。
白虹使者消失了,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万界虹桥崩碎了,燃魂祭天被破了。
姜啸还活着,虽然虚弱,可确实活着。
逆转。
绝对的逆转。
“爹……”
青丘喃喃自语,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激动,是狂喜,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爹体内,那滴沉寂的战神精血,虽然黯淡,可还在跳动。
精血之中,战魂虽然沉睡,可还活着。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啸哥……”
青玲珑虚弱地喊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看着台上那道单膝跪地的身影,看着那张苍白如纸却还带着笑的脸。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疼痛,却又无比骄傲。
这就是她的男人。
哪怕油尽灯枯,哪怕濒临死亡,也要站着死,也要拉着敌人一起下地狱。
台上姜啸喘了几口气,勉强抬起头,看向空中那片飘散的光屑。
嘴角扯开一个笑。
笑得很淡,可眼里那点嘲讽,浓得化不开。
“老狗……这下……清净了……”
话音落,他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台下,不是来自姜啸,是来自天上。
陨仙台上空,那片被万界虹桥撕裂,又被焚天二击搅得一片混乱的虚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被力量撕开的口子,是自然而然浮现的口子。
口子边缘流淌着乳白色的光芒,光芒很柔和。
可内部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威压。
威压降临瞬间,台下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距离远近,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是本能的颤抖,就像蝼蚁面对苍龙,凡人直面天道。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嗡……”
口子缓缓扩大,从最初的一线,扩大到一尺,一丈,十丈……
最后扩大到百丈宽,千丈长,横亘在陨仙台上空,像一道悬挂在天上的乳白色巨门。
门后隐约能看见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星空深处有一座宫殿。
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高不知几万丈,宽不知几万丈,殿顶悬浮着一轮乳白色的太阳。
太阳周围环绕着无数星辰。
星辰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气息。
宫殿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
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神盟殿。
每个大字都流淌着乳白色的光芒。
光芒之中蕴含着无尽的法则波动,仿佛看一眼就能让人神魂崩碎。
天外神盟,总部大殿。
现在这座大殿的一角,透过那道乳白色巨门,投影到了这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