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一幕年华 > 第494章 不妥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秋沐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声音依旧平淡:“王爷若觉得我用冰不妥,撤了便是。何必动怒。” 她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她这副油盐不进、漠然以对的模样,像一根刺,扎在南霁风心口。他宁愿她像从前那样激烈地反抗、哭喊、咒骂,至少那证明她还是“活”的,情绪是因他而起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一具精致的人偶,对外界的一切,包括她自己的身体,都毫不在意。

“你以为撤了就完了?” 南霁风猛地松开她的手,转身,对着门外厉声道:“来人!”

两名侍卫应声而入。

“把这冰鉴抬出去,砸了!” 南霁风声音冰冷,“传本王的话,从今日起,没有本王的命令,枕霞阁内不许出现任何冰、扇、以及一切性寒之物!若有违逆,杖毙!”

“是!” 侍卫凛然应命,上前迅速抬走了冰鉴。

室内残留的寒意尚未散尽,但南霁风暴怒的低气压,已让温度仿佛骤降。兰茵跪在门外,瑟瑟发抖。

南霁风重新转向秋沐,看着她依旧平静的脸,胸中那团火越烧越旺。他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秋沐,你给本王听清楚。” 他凑近她,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骇人的力度,“你的命,你的人,从头发丝到脚底,每一寸都是本王的。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许病,不许伤,更不许用这种愚蠢的方式伤害自己!你若再敢如此……”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寒光,“本王不介意用更直接的方式,让你记住,谁才是你的夫君!”

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灼热而危险。

秋沐被迫仰着头,看着他眼中翻腾的怒焰和偏执的占有,心中一片冰封的荒芜。

看,这才是他。温柔是假象,耐心是手段。一旦触及他的“所有物”,触及他病态的掌控欲,那层温文的皮囊便会瞬间剥落,露出内里冷酷、霸道、不容置疑的本质。

“王爷多虑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因下巴被钳制而有些含糊,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波,“妾身并未想伤害自己。只是觉得热,用些冰罢了。既然王爷不许,不用便是。”

她再次将自己抽离,用“妾身”、“王爷”这样疏离的称呼,用“不用便是”这样敷衍的态度,将他的怒意和警告,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南霁风盯着她看了许久,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他不能对她用强,至少不能再用激烈的方式。那只会将她推得更远。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茶,递到她面前。

“喝了。” 他命令道,语气稍缓,却依旧不容置疑,“驱驱寒气。”

秋沐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没有接。

“本王让你喝了!” 南霁风的声音又沉了下去。

秋沐这才伸出手,接过茶杯。指尖相触,他感觉到她手指的冰凉,眉头蹙得更紧。她小口地、缓慢地喝着温热的茶水,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确实驱散了一些体内的寒意,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南霁风看着她喝完了茶,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他拿走空杯,又亲自去净房绞了热帕子,回来为她擦拭脸颊和双手,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仿佛在照顾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晚膳让厨房加一道姜母鸭,再炖一盅当归黄芪乌鸡汤。” 他一边为她擦手,一边吩咐门外的兰茵,“性寒的瓜果一概不许上。”

“是,王爷。” 兰茵连忙应下。

“你身子虚,自己要知道爱惜。” 南霁风放下帕子,握住她依旧微凉的手,声音低沉,“外面的事,有本王。你只需好好待在这里,把身子养好。其他的,不要多想,也不要……多做。”

他在警告,也在安抚。但秋沐听在耳中,只觉得讽刺。爱惜?在这不见天日的囚笼中,像一个被精心饲养的雀鸟般“爱惜”自己?为了什么呢?为了让他这畸形的占有和掌控,能够持续得更久、更顺心?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抽回了手,重新拿起了榻上的书卷,目光垂落,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与她无关。

南霁风看着她的侧影,袖中的手缓缓收紧。他知道,那层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冰,并未因撤去了冰鉴、喝下了热茶而有丝毫融化。反而,因他今日的暴怒和禁令,变得更厚、更冷了。

但这又如何?他绝不会放手。哪怕她是一座冰山,他也要用他的体温,他的偏执,他的掌控,一点点将她焐热,融化,最终……彻底吞噬。

与枕霞阁内那场关于“冰”的小小风波相比,御书房内的气氛,凝重如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并非因为炎热——御书房内四角摆放着鎏金铜兽冰鉴,悄无声息地散发着凉意,温度适宜。而是因为此刻御案前,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乎权力格局的、无声的较量。

北武帝病情“好转”、断续清醒的消息,已渐渐在朝中传开。虽然皇帝依旧无法临朝,但每日能清醒一两个时辰,听听禀报,偶尔说一两句含糊的指示,已足以让许多人心思浮动,也让原本相对清晰的“太子监国、睿亲王辅政”的局面,变得微妙复杂起来。

今日廷议,原本商讨的是南方几州春汛后的堤防修缮款项拨付。这本是户部和工部的寻常事务,但兵部尚书却突然出列,提出今年北境虽无大战事,但边防军械损耗亦需补充更新,所需银两甚巨,请求朝廷优先拨付。

紧接着,都察院一位素以敢言着称的王御史出列,慷慨陈词,痛陈某些官员“尸位素餐”、“庸碌无为”,并举出数例,其中便包括兵部武库司那位李郎中,言其“掌管军械数年,未见建树,反有库储账目不清之嫌”,请求朝廷彻查。

几乎是同时,另一位御史出列,为王御史口中的“庸员”辩护,尤其提到那位李郎中“勤勉恳恳,于军械维护革新多有心得”,并暗示王御史“捕风捉影,受人指使,干扰朝政”。

两方争执不下,引经据典,言辞渐趋激烈。御座上,南记坤端坐听着,面色沉静,目光却不时扫过坐在下首、一直未曾开口的南霁风。

这位王叔,今日过于安静了。

兵部尚书突然为北境军械要钱,王御史弹劾李郎中,另一位御史为其辩护……这几件事看似独立,但串联起来,却隐隐指向兵部,指向那位李郎中。而李郎中……南记坤记得,此人似乎是睿王叔一系的人,虽然职位不高,但掌管的武库司却是要害部门。

是有人想动睿王叔在兵部的棋子?还是……睿王叔自导自演,另有图谋?

南记坤心中快速盘算。他看了一眼御案一侧垂手侍立的内阁首辅徐阁老。徐阁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并未听见下方的争执。

“肃静。” 南记坤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储君的威仪,压下了殿中的嘈杂。“北境军械,关乎国防,自当重视。然南方水患方平,堤防关乎百万生灵,亦不可轻忽。户部,国库现存银两,可支用几何?两部所需,能否兼顾?”

户部尚书出列,报出一个数字,然后面露难色:“殿下,即便紧缩其他用度,若要同时满足兵部所需与南方堤防之款,仍有一百五十万两的缺口。且……今年盐税、漕粮尚未完全入库,后续支出亦多,国库实在……捉襟见肘。”

一百五十万两。不是小数目。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这时,一直沉默的南霁风,缓缓开口了。

“陛下日前清醒时,曾与臣提及,” 他的声音平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北境安宁,乃社稷之福。然边防之固,在于人,亦在于器。军械老旧,何以御敌?陛下忧心于此,曾言‘武库司李郎中,于此道似有钻研,可着其详拟条陈,以资参考’。至于南方堤防……” 他顿了顿,看向工部尚书,“工部可曾核算清楚,各处堤防,何处最险,需款最急?能否区分缓急,分批拨付?或可向民间富商劝募,或由地方自筹部分?”

他这番话,看似在转述北武帝的“指示”,并给出解决南方款项的思路,实则信息量巨大。第一,他抬出了北武帝,为那位被弹劾的李郎中背书,甚至暗示皇帝认为其“可堪重用”。第二,他将南北用款的矛盾,引向了“区分缓急”和“多方筹措”,实际上是为兵部争取优先权留下了空间,也转移了“国库不足”的矛盾焦点。

南记坤眸光一凝。父皇真的说过这话?何时说的?他每日在乾元宫侍疾,并未听父皇提起过这位李郎中。是王叔假传“圣意”?还是父皇在偶尔清醒、神志不清时,被王叔引导着说了什么?

他心中警铃大作。若王叔开始利用父皇“清醒”的片刻,来为自己一系的人铺路,那后果将极为可怕。父皇如今精神不济,言语含糊,说过什么,没说过什么,极易被操纵和扭曲。

“王叔所言甚是。” 南记坤压下心中惊疑,面上不动声色,“父皇心系国防,儿臣等自当凛遵。李郎中之事,既然父皇有言,都察院可先详查,若确系捕风捉影,自当还其清白;若真有疏失,亦不可因父皇一言而徇私。至于南北用款……” 他看向户部与工部尚书,“便依王叔所言,工部与户部即刻厘清南方堤防最急之处与所需款项,呈报上来。北境军械款项,兵部也需列出详细清单与紧迫程度。两相权衡,再行定夺。”

他既没有完全否定南霁风抬出的“父皇指示”,留下了转圜余地,又将李郎中的“问题”重新推回给都察院去“详查”,同时将南北款项的最终决定权,握在了“权衡”之后,实际上是将皮球又踢了回去,并未让南霁风立刻得逞。

南霁风看了南记坤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芒,但并未再说什么,只微微颔首:“太子思虑周详。”

廷议继续,又议了几件其他事务,气氛始终微妙。直到散朝,众人各怀心思离去。

南记坤回到东宫书房,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他召来心腹,沉声吩咐:“去查,这几日除了王叔,还有谁在父皇清醒时近前伺候?父皇可曾真的提起过兵部李郎中?一字一句,给孤问清楚!”

“是。”

“还有,” 南记坤指尖敲击着桌面,“王御史今日突然发难,背后是谁指使?去查他的底细,近来与何人往来密切。另外,那位为李郎中辩护的刘御史,也一并查了。”

“殿下是怀疑……”

“是不是王叔自导自演,尚未可知。但今日这出戏,矛头直指兵部,直指那位李郎中,绝非偶然。” 南记坤目光幽深,“王叔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布局。他想看看,借着父皇‘清醒’的名义,他能推动多少事,又能……安插多少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暮色渐合的宫城。棋局越来越复杂了。父皇的病情是最大的变数,如今也成了王叔手中可能利用的棋子。他必须更加小心,既要稳住朝局,不让王叔借机坐大,又要暗中加快调查秋家旧案和玄冰砂之谜,找到制衡王叔的筹码。

还有那个“罗十一”……此人医术似乎确实高明,能让父皇病情“好转”,但这份“好转”,如今看来,福祸难料。此人到底是太子无意中寻得的良医,还是……某人早就布下的一步暗棋?

“去请罗先生来。” 南记坤忽然道,“就说孤有些关于父皇饮食调理的细节,要请教他。”

他需要再多接触这个“罗十一”,亲自摸摸他的底。此人如今在乾元宫,在父皇身边,位置太过关键。是友是敌,必须尽快辨明。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枕霞阁内只留了一盏角落的羊角宫灯,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晕。南霁风早已处理完公务,沐浴更衣,着一身月白色的柔软寝衣,斜倚在床头,手中拿着一卷兵书,却并未看进去多少。

他的目光,落在身侧已然“熟睡”的秋沐身上。

她背对着他,蜷缩着,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已沉入梦乡。但南霁风知道,她没睡。至少,不是真的沉睡。她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在他试图靠近时,会几不可察地紧绷。这种无声的抗拒,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烦躁。

下午关于“冰”的争执,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撤了冰,命人炖了温补的汤水,看着她喝下,亲自用内力为她驱散了些许寒意。可她依旧手脚冰凉,神色漠然。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散在枕畔的、如上好绸缎般的乌发。发丝微凉,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到几乎闻不见的冷香。这张脸,苍白,精致,眉眼如画,却仿佛罩着一层永远化不开的寒霜。他记得她从前不是这样的。虽然也安静,也清冷,但眼中是有光的,偶尔笑起来,唇角会抿出两个极浅的梨涡,像是春雪初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光彻底熄灭,变成了如今这片荒芜死寂的冰原?

是七年前那场“病逝”开始?还是他将她重新锁回身边之后?

不,都不是。南霁风在心中否定。是他,是他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将她拖入这片黑暗,用他的偏执和占有,一点点磨灭了她眼中所有的光彩。

可他停不下来。就像中了最深的蛊毒,饮鸩止渴,明知道是深渊,也要拉着她一起坠落。

“沐沐……” 他在心底无声地唤着她的名字,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痛苦的迷恋和绝望。

今日在朝堂上,他利用北武帝“清醒”的片刻,成功地为李郎中铺垫了一步。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户部的刘员外郎,都察院的陈御史,神机营的张参将……他要一步步,将他名单上的人,推到更关键的位置,织就一张更密、更牢固的网。

太子显然已经起了疑心,今日的反应很快,应对也得体。他这个侄儿,比他想象的要敏锐,也要沉稳。是个不错的对手。但,还不够。太子根基尚浅,朝中真正掌握实权的老臣,多数还在观望。而他有兵权,有战功,有威望,更有……时间。在北武帝真正“好转”到能理政之前,他有的是时间和空间,慢慢布局,收紧网罗。

唯一的不确定,是秋沐。她是他的软肋,也是他计划中最大的变数。必须将她藏好,看好,绝不能让她成为太子,或者其他任何人,攻击他的突破口。

还有公输行……今日午后,公输行又递来了消息,说“永昌”绸缎庄的那位管事,与已故的内务府一位老太监似乎有些远亲关系,而那位老太监,当年曾在……秋夫人进宫时,随侍过一段时间。

线索越来越清晰了。李太后那边也在查。看来,秋家当年之事,牵扯的恐怕不仅仅是贪墨那么简单。秋沐身上,或许真的藏着某个重大的秘密,与玄冰砂有关。

他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弄清这个秘密。这或许,不仅能让他彻底掌控秋沐,也能成为他扳倒太子,甚至……更进一步的,关键筹码。

想到这里,南霁风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锐利,仿佛暗夜中蓄势待发的鹰隼。他缓缓收回流连在她发间的手,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依旧僵硬冰冷的身体,更紧地拥入怀中。

秋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并未醒来,也没有挣扎,只是呼吸似乎紊乱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南霁风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仿佛在汲取她身上那点微薄的暖意和真实感。

沐沐,你逃不掉的。这江山,这权势,还有你……最终,都会是我的。

而你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总有一天,我会让它……只为我一人,冰消雪融。

窗外,夏虫啁啾,夜色浓稠如墨。枕霞阁内,温暖的锦帐中,两人相拥而眠,看似亲密无间,实则隔着一道深不可测的、名为恨意与算计的冰冷鸿沟。

南灵国,灵霄殿,初夏清晨。

晨光穿透高耸的殿宇琉璃瓦,在灵霄殿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清晨露水混合的气息,却压不住殿内那股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

南冶帝端坐于九龙金漆御座之上,年近五旬的面容依旧威严,但眉宇间却积郁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疲色与烦躁。他手中捏着一份加急奏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御阶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肃立。站在文官之首的,正是太子刘珩。他年约二十五六,面容清俊,气质温润中带着储君应有的沉稳,此刻微垂着眼,看似平静,心中却思绪翻涌。

“临城、朔方两城急报,众卿都已看过了。”南冶帝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北辰国商队自开春以来,屡次在两城边境交易时生事。临城奏报,三月初有北辰商贾以次等皮毛充作上品,被识破后竟聚众闹事,打伤我边境税吏三人。朔方城报,四月中有北辰商队借口货物被扣,煽动随行护卫与我守军发生冲突,虽未酿成大祸,但边境民心已是不稳。”

他将奏报重重搁在御案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惊得几个胆小的官员身子一颤。

“更可气的是,”南冶帝继续道,语气中怒意渐显,“两城城主,临城赵德、朔方周崇,非但未能及时弹压事态,妥善处置,反而互相推诿指责!赵德奏周崇纵容属下刁难北辰商旅,才引来报复;周崇则弹劾赵德治下不严,税吏贪墨,激化矛盾!边关重镇,守土之臣,不思同心御外,安境保民,却在此等关头内讧攻讦!简直……岂有此理!”

(哎,已经不记得之前写过的名字有哪些了,就随意取了两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