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浪费和丹宝相处的时间，雪耀这次刷碗格外的快。
小宝小宝，我马上就洗好了，一会带你去散步啊！他的声音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丹宝坐了起来，撑着下巴看他忙碌的身影。月光下，他那头银白色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偶尔有几缕滑落下来遮住视线，他就会不耐烦地甩一下头。
不知怎么的，看得她心里一片柔软。
不急的大狼狼。她冲他喊了一声，慢慢来。
可雪耀显然没听进去。他那双修长的手指在水流中翻得飞快，不过发了会呆的功夫，他就已经把所有碗碟擦洗干净，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旁边的石板上。然后他三两步窜到她面前，蹲下身，仰起脸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我好了小宝！
大狼狼真棒！丹宝看着那摆放整齐的碗筷，由衷地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雪耀乖乖地让她摸了一会儿，然后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出是期待还是失落的意味。
只是摸摸头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丹宝愣了一下：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雪耀的眼神更委屈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些，像是怕她觉得自己太小气：小宝今天主动亲吻了蛇弃六次……
丹宝：
怎么还带数数的啊！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颊不自觉地开始发烫。什么时候大狼狼也开始计较这个了？
可她看着他那副微微抿着唇、耳朵尖耷拉下来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算了，本来就是她自己疏忽了。
她认命地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可就在她即将退开的瞬间，雪耀偏了偏头，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那个本该蜻蜓点水的吻忽然拉深了。
温热的气息扑在唇齿间，带着属于雪耀特有的、像是雪原上吹过的风一般的清冽气息。
丹宝被他亲得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随即又被那柔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道拉进了他的节奏里。
救命啊，怎么大狼狼越来越会了？说好的纯情雪狼呢！
脑海中，小精灵那欠揍的声音适时响起：嘻嘻，遇到你之前是纯情大雪狼，结契了再纯情说不过去吧。不过放心啦宿主，人家雪狼外头还是一副不可侵犯的模样啊——就是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丹宝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滚啊你，又偷看！
然后飞速屏蔽了小精灵的意识。然而屏蔽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下午她和蛇弃亲热的时候，小精灵肯定也偷看了！
啊啊啊啊！脸一下子烧得更厉害了，她几乎能感觉到那股热度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但随即她又自己说服了自己。算了算了，忘了屏蔽小精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该习惯了。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好容易缓过神来，就发现雪耀已经松开了她，正微微垂着眼睛看着她，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忍了很久又没忍住流露出来的那种委屈。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隐约还有一丝期待的模样。
救命！好可爱！好想亲！好想欺负他！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丹宝自己先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常了？她下意识地别开视线，却还是没能躲开雪耀那委屈巴巴的眼神。
小宝今天和蛇弃都有亲亲蜜蜜……雪耀的声音很轻，没有埋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却比任何撒娇都更让她心里发堵。
咳咳。这这这……丹宝一下结巴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以前还没和雪耀结契的时候，她和蛇弃亲昵自然心安理得——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夫妻。
可和雪耀结契以后，除了山谷那晚因他花粉发作而发生的那一次，他们再也没有过更多的亲密。
她一直在回避这件事，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现在问题终于被摆到了台面上。
拒绝雪耀，对他很不公平。打心底说，她对雪耀的感情也越来越深，虽然比不上对蛇弃那种近乎本能的依赖和爱，但那种想要让他开心的、想要看他笑的心意，也已经很重了。
可答应他呢？她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毕竟她骨子里还带着现代文明的记忆和思想，那种一夫一妻的观念像是刻在血脉深处的东西，在这样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跳出来拉扯着她。
总之，她是矛盾的。
她自己也清楚。
丹宝低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头发，脑子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却找不到一个统一的答案。她甚至开始后悔把那个唯一能当参谋的小精灵给屏蔽了——虽然它在这种时候总是没个正形，但起码这种左右脑互搏的时候，它还能帮她疏导疏导，帮她突破那所谓的思想防线。
她正乱着，额头上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
丹宝猛地回过神来。雪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她，此刻正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抚，像是怕惊到她一样。等她抬眼看向他时，那双眼眸已经恢复了清明，方才那层委屈的水汽像是被风轻轻吹散了。
雪耀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我开玩笑的小宝，你别多想。能和小宝单独相处就已经让我很高兴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似的，耳朵尖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可他还是笑着，像是要把所有多余的念头都藏进那个笑容里。
丹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又堵又酸。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的大狼狼就是应该天真地撒娇、理直气壮地和蛇弃争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委屈了却还要假装无所谓地退回去让她安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只挤出一声低低的、像是从心底深处漫上来的叹息：大狼狼……
她伸手想要去碰他的脸，指尖还没触到，就被雪耀握住了。
哎呀小宝，他的声音还是带着笑意走吧走吧，咱们散步去。
丹宝却站住了。
等等。
他回头看她：嗯？怎么啦小宝，是不想走路吗？那大狼狼抱你——
不是。丹宝的喉咙动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乱撞，但脑子里那道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
她咬了咬牙，在心里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硬生生地把那句话从胸腔最深处拽了出来：不是的大狼狼。是……我也想和你一起。
雪耀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没完全听懂：小宝和我一起？一起什么？
丹宝：
天杀的！她才做好的决定！这个不解风情的笨狼！她看着他脸上那副认真困惑的表情，好气又好笑。
可她已经想明白了。她打心底是愿意的——不然也不会纠结得这么厉害。正是因为在意，才会犹豫这么久。
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一样地开口，声音虽然还在发飘，可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你是我兽夫，我们一起还能什么……
雪耀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笨狼……
丹宝的脸已经红透了，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他。
然后她索性不管了，直接往前一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踮起脚尖、仰起脸，对着他的嘴唇就是一顿毫无章法但心意满满的乱啃。
雪耀被她亲得整个人都懵了几息，然后那双眼睛里从空白到震惊，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一种——像是忽然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砸中了的、铺天盖地的欢喜，一层一层地漫上来，把他的眼睛浸得又亮又软。
小宝，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确认一个最珍贵的答案，你愿意？
他没理解错吧？她没有反悔吧？她是真的愿意的对吧？
丹宝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因为期待而微微发颤的眼睛，忽然就觉得心里那点纠结和犹豫全都散了。
你是我兽夫，是我爱的大狼狼，她说，声音虽然还有一点抖，但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笃定，是我爱人。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
雪耀已经吻了下来。那个吻带着一种忍了很久很久的、小心翼翼的确认，又在确认之后迅速变得更深、更沉。
他身上的气息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温热而清冽，包裹住她的整个意识。
丹宝闭上眼睛，回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