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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犊子,什么阿猫阿狗都来碰瓷灿灿了。灿灿唱功差??去问问你们的主子,他敢不敢说这话。”

“不过如此?不懂音乐?买歌?你是在侮辱灿灿,亦或是在侮辱华音??”

“笑死,果然,脑残粉的脑子里面都是屎。滚回去伺候你们同样小脑不健全的主子,灿灿是华音特聘的客座教授,竟然说他不懂音乐。”

“真特么是无脑黑。”

“就你们主子那做法现场也配和灿灿比?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

江屹的粉丝好惹不。

嗯。

不好惹。

他们和别家撕过无数次,经验丰富,战斗力强,还有专业的话术支撑,在粉圈里算得上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可是。

方灿的粉丝更加不好惹。

光是粉丝数量就不是一个量级上的。

方灿的粉丝覆盖面太广了,从学生到上班族,从路人粉到死忠粉,一抓一大把。

且,方灿的粉丝向来也是以“能打”着称,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何况。

方灿除了粉丝多,路人缘也好啊!

本身没什么黑料,身上的头衔又多,很多人哪怕不粉他,可是却也不讨厌他。

最起码。

在江屹和方灿之间,大部分的路人都偏向方灿。

原本想要钻空子的某些存在又急忙地缩回去了。

这,果真是一块硬骨头啊。

灿烂印象中。

岳丽莎始终在关注着网上的消息,这一波小碰撞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但还是让她看到了。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电视屏幕,嘴角微微上翘。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啥?”

田恬有些没听懂,转头看向她。

岳丽莎笑道:“有人出来试探了下灿灿粉丝的火力,被怼回去了。”

田恬眸光一闪:“知道是谁不?”

岳丽莎笑了笑:“这个节骨眼上,还能是谁。”

的确。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没有巨大的利益关系,确实也没谁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找方灿的麻烦。

可惜。

既然冒头了又何必缩回去。

事情既然都到了这一步,那么就不能有点破釜沉舟的勇气么。

田恬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怪不得短短几年,公司就不景气成现在的样子了,真是啥也不是!!”

她说的是天明传媒。

巅峰时期绝对在圈内排进前五,甚至前三。

背后有星城卫视,手里又握着一堆优质资源和当红艺人。

可这几年一路走下坡路,项目一个不如一个,艺人一个接一个地出走。

如今,已经把宝全押在了一档综艺和一个顶流身上。

可却......

岳丽莎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也许我手比脚笨,但我愿不停探寻。”

“付出所有的青春不留遗憾......”

电视里。

在方灿渐渐高昂的声音中,主歌结束。

镜头切到方灿和孟潇潇的特写。

两个人站在舞台上,一人一边,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这首并不华丽的歌曲,却始终有着什么东西顺着骨头缝往外流淌......

有人依旧不屑。

有人却似乎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有人在期待。

期待。

突然。

荧幕中。

吉他声陡然拔高。

鼓点重了。

贝斯声如潮水般涌上来。

方灿再次上前一步。

他目视前方,抬手指天,眼神坚定又从容。

那一步不大,却像是一脚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弦上。

“向前跑——”

三个字,如平地起惊雷,瞬间在无数人耳边炸开。

炸得无数人粉身碎骨。

撕裂的声音或许并不优美,甚至带着粗粝的毛刺,像是一把没有打磨过的刀刃,直接劈进了胸腔里。

可是那种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直冲心头,让人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抗拒。

那是一种无所畏惧。

倔强。

偏执。

不在乎你喜不喜欢,不在乎你认不认可,就是要这样唱,就是要这样把胸口里那股横冲直撞的东西全部甩出来。

方灿的声音在继续。

“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经历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那一声声撕裂的声音,那一句句对命运奋起反抗的倔强,那永不驯服的桀骜,在这一声声嘶吼中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扯出来的,带着血丝,带着火气,带着所有不肯低头的人们的共同宣言。

歌曲。

这才是歌曲。

它从来不需要标榜成优美。

它不需要精致的转音,不需要圆滑的技巧,不需要那些用来炫技的花架子。

撕裂的嗓音也能唱出最动人的音乐,粗糙的声线里住着最滚烫的灵魂。

公寓内。

张晓蕾已经站到了电视前面。

她看到舞台上方灿那一声声针对命运的嘶吼,一股莫名的情绪顺着心头开始蔓延,直冲脑门。

那股情绪来得太快了,快得她甚至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

热泪盈眶。

她仿佛看到无数人迎着血与火,对着命运露出嘲讽的笑容。

她看到了很多很多。

具体看到了什么她说不出来。

那些画面模模糊糊的,像是电影里闪过的片段,生活里那些咬牙硬撑的瞬间。

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这声音就是最好的情绪催化剂。

它直接跳过了你的大脑,绕过了你的理智,一拳打在你心里最软最不愿意被人碰到的那个地方。

在她旁边,闺蜜同样吸了吸鼻子。

她抱着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沿,眼眶红了一圈。

相比张晓蕾,作为牛马的她能够更加感受到来自命运的嘲弄。

每天挤早高峰的地铁,加没完没了的班,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KpI,月底到手的工资勉强够她在这个城市活着。

现实终究是赤裸裸的。

这首歌并不高大上。

这首歌并不华丽。

没有华丽的编曲,没有精巧的转调,没有那些让人听着听着就觉得自己很有品味的“高级感”。

它就像是从一个很普通的人嗓子里蹦出来的,带着尘土和汗味。

可是这首粗粝的歌曲,却是唱给活在这个世界上对命运露出嘲讽的人。

唱给所有没有放弃的人。

荧幕上。

灯光闪烁下。

方灿和孟潇潇两人似乎也不再是光鲜亮丽的大明星。

他们站在舞台上的姿态,像是两个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他们褪去了那些光环和包装,露出了最本真的模样。

他们是披上铠甲的勇士,他们用歌声对命运狠狠地劈上了一剑。

它优美?

不。

它高级?

不。

可是。

它足够打动人。

它让人想起来自己活着,想起来自己在抗争,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跪下。

这才是艺术作品存在的意义。

艺术。

这才是艺术。

那些让心跳加速、让血液沸腾、让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的东西。

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不是用来彰显品位的,是用来在一个人最黑暗的时候递过去的那只手。

第二段副歌开始。

这次不再是方灿,而是孟潇潇。

朋克风打扮的她今日多了一丝叛逆和野性。

眼线微微上挑,皮衣的金属扣在灯光下反着光。

她和平日里那个温婉端方的“小天后”判若两人,可此刻的她,更让人移不开眼。

站在台上的她,让人陌生却也让人着迷。

她拿起话筒。

眉宇间多了三分英气。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历经磨难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有一天会再发芽——”

她的声音同样有些撕裂,可依旧充满了力量感,和方灿的声线不同,她的声音在撕裂中多了一层坚韧,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弦,不断地往外送着力。

延续了最开始方灿的爆发,一波又一波的情绪,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将大众彻底点燃。

无数观众被感动到,他们被歌曲中那种力量震撼到。

不是被技巧震撼,是被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震撼。

那种“我偏不跪下”的倔强,那种“我偏要跑下去”的执念,像是电流一样,通过屏幕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体里。

某县城。

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

未开灯的卧室显得异常昏暗。

窗帘拉着,门关着,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是书桌上那台旧电脑的屏幕。

蓝白色的光微弱地散发出来,将坐在电脑前的人影照得飘忽不定。

电脑下边,左边放着一个药瓶。

药瓶上印着几个字。

【盐酸舍曲林】

下方则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张。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像是写的时候一直在哭。

最上面的两个字有些刺眼。

【遗书】

艾米倪目光盯着桌上的遗书,泪水顺着无神的双眸滑落。她

哭得很安静,没有抽泣,没有哽咽,眼泪只是自己往下掉,像是坏掉的水龙头,怎么都止不住。

她摸了摸眼角的泪水,动作很轻,像是在擦别人的脸,然后平静地拿起桌上的另一个药瓶。

【艾司唑仑】

她慢慢将药瓶中的药片倒出来。一片,两片,三片。她小心地将药片整齐地放在手心,像是一个正在数糖果的孩子。

直到瓶子再也倒不出来,她这才将药瓶放回原位。

她盯着手中的药片。

白色的小药片,在她手心里堆成了小小的一堆。

突然。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那笑容安安静静的,甚至带着一点释然,像是纠结了很久很久的事情,终于要有一个了结了。

这或许就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太痛苦了。

每一天都太痛苦了。

那种从醒来就开始往下坠的感觉,那种不管做什么都觉得没有意义的感觉,那种像是被一层玻璃罩子扣住、外面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的感觉。

可能。

她根本不值得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她慢慢地、慢慢地将手中的药片送向自己嘴边。

手心里那堆药片在微微发颤,不知道是手在抖,还是灯光在抖。

突然。

“向前跑——”

“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经历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电脑中,粗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忘记关电脑了。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页面,放着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可那声音像是算好了时间,精准地在她最脆弱的那一秒砸了下来。

如同一柄锤子,狠狠地敲在了她的心头。

震得她思绪紊乱,震得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震得她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同时也将她幽暗的内心震出一个缺口。

让一丝光照了进去。

她停住了。

手里的药片还端着,悬在嘴边几厘米的地方。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历经磨难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

当听到那句“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她内心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多了一丝力量。

那力量很微弱,弱得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可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那是来自心灵的力量。

来自身体深处某种还没有被完全压死的本能。

这个世界真的这么难么。

为什么自己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既然死都不怕,那么我需要怕什么?

怕明天?

怕别人?

怕那些压在自己心上的、说不清楚来处的东西?

人心。

这或许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了。

它会在某个瞬间给予我们无限的力量,让人走出心魔,那种转变没有任何预兆,可能是一句话,可能是一首歌,可能是一个陌生人的微笑。

也可能,就是屏幕里那个嘶吼着“向前跑”的声音。

她静静地看着电脑。

那里面的人还在唱,灯光还在闪,台下的观众还在沸腾。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穿过昏暗的房间,裹住了她。

突然。

她将手上的药片洒在了桌子上。

白色的药片散开来,滚得到处都是,有几片掉到了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泪水再次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