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徐鸿儒的闻香教叛乱,动静闹的极大,携裹数十万百姓,短时间就跨府越县直逼泰州,大有一举擒拿大明皇帝之势。
然后...徐鸿儒的脑袋就挂到了旗杆上。
他起事造成的影响出人意料,败的同样出人意料。
这对白莲教派驻闻香教“指导工作”的诸位长老来说,无异于天塌了。
太快了,一切都不真实。
根本没来得及跑。
白莲教的诸位长老、供奉,武功都不错,可在战场上面对排山倒海的铁骑,个人武力实在不够看,除了战死的部分,其余基本都做了俘虏。
而之所以说基本,是因为到底还是跑出几个。
这其中就有白莲教释经堂长老吕何。
老家伙年过七旬,腿脚居然还非常利索,背后中了一箭,依旧翻山越岭跑了出来,东躲西藏两天,摸到了一处白莲教秘密窝点,总算吃了口热乎的。
”徐鸿儒,废物!就是个废物!就是几十万头猪,一天他也抓不完啊”
白莲教本来没打算这时候造反,可闻香教毕竟是分支,徐鸿儒看时机到了便自作主张造反。
吕何最开始坚持反对,然而看着声势越来越大,心底的希望火苗也越燃越旺。
这世界上,没有比看见希望,再陷入绝望,更令人痛苦的了。
“徐鸿儒!你是我教千古罪人呐”
“你……你是个外行呀”
吕何扒拉一口饭,痛骂一句,正自痛快之时,房门猛然被从外面推开,一道俏丽的白色身影出现在眼前,吕何见了心里咯噔一下,忙屈膝跪倒行礼:“拜见圣母”
钟月迈步走到近前,粉面含煞。
“东西呢”
吕何嘴角抽动片刻,挤出几个字:“丢...丢在战场上了”
“啪”
钟月抬手就是一耳光,吕何那么大个人,愣是连躲都没躲,生生的受了下来。
“知不知道本座费了多大力气,才弄到的新式火铳?”
“知...知道”
“那你还敢擅自将其交给闻香教,谁给你的胆子!”
吕何斑白头颅低垂:“请圣母治罪”
钟月围着他转了两圈,边走边道:“你知不知道,教中多方搜罗,已经寻到了一批被开革的匠人,只要这百杆一到,不需三五年,就能造出一千杆、一万杆”
吕何头垂的更低了:“属下知错,请圣母治罪”
按白莲教教规,这种事要三刀六洞挖眼割舌,可吕何自认是老圣母时的老人,树大根深,他不认为这个新任圣母,敢拿自己怎么样,最多受点责罚也就是了,难道她还敢跟老夫动手不成?
他错了,错的离谱。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来。
钟月刚才没动他,是因为他武功不低,胜容易想杀很难,故而才没立刻动手,这转来转去,就是在寻找合适位置。
“你说自己有错?说说错在哪了?”
钟月转来转去,转去转来,猛然眉梢一挑,五指成掌,轰然落下!
“啊,你”
吕何还在哪想对词,哪里想到对方竟骇然下手,忙双手运功封挡,然而钟月那是什么人,这两年白莲圣母坐下来,各种神功秘笈练着,早已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只白皙手掌犹如游鱼一般穿过对方两手缝隙,径自拍在头顶百汇之上。
只听的“啪嚓”一声,好好一颗脑袋登时粉碎,红的白的黄的流了一地。
“来人,烧了”
钟月一掌击毙吕何,根本未曾多看一眼,吩咐声便径自离去。
她很忙。
还有不少人要去处理。
.......
朝廷历来对白莲教叛乱采取的是首恶必诛、胁从分化、教众严控的分层处置策略。
这次在泰州,朝廷大军陆续俘虏了超过十万人,自然不能一杀了之,需要仔细区分。
而但凡需要区分,就有人钻空子。
白莲教六个因伤被俘的长老就是这么干的,事实上几十年前白莲圣母祸乱山东,程阁老平叛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躲过的一劫,可谓熟门熟路。
他们都有记录在册的姓名和籍贯,各个都是六十开外的老头老太太,换上一身百姓衣服,往身上摸点泥巴,装作是被挟裹的百姓,企图蒙混过关。
这要是换做别人,他们还真就蒙混过去了。
可惜,内部有叛徒呀。
陈牧借口审问有所得,命人将俘虏中三百多老人尽数聚拢到一起,各个绳捆索绑,刀压脖颈,先是命闻香教的一个执事辨认一番,见无所得,索幸自己直接上阵。
“呦,这老爷子手上茧子很厚呀,看起来是个用刀的,拉下去严审”
徐长老蒙了,忙辩解道:“大人,大人我这老是锄地的老茧啊,不是刀”
“拉下去”
陈牧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继续溜达,看看这个,瞟一眼那个,跟脑海里的画像对照,又凭借自身内功特性的感应,很快又发现一位。
“咦,这个老妇头发花白看起来年过六旬,肤色却如同三旬少妇一般,恐怕是易容改扮,拉下去”
王长老原本是上一代白莲圣母的侍女,随侍数十年,自诩见多识广,泰山崩于前而面部改色,可这回她也蒙了,连忙叫屈:“老身冤枉,老身冤枉呀”
当兵的不管你冤不冤,拖死狗一般拖了下去。
陈牧继续溜达,如同阎王点卯一般,从人群中精准的又提出了另外四个白莲教长老,为了鱼目混珠,随机又挑选了几个合眼缘的一并带走。
“这些人可能是闻香教高层,有些武力傍身,你们审问的时候小心些”
邓雄和徐斌对视一眼,拱手道:“大人放心”
锦衣卫对武功高强贼人自有一套审问流程,第一步就是要斩断手筋脚筋,彻底废了下腹丹田。
陈牧挑选的十个人看见锦衣卫持牛儿尖刀过来,立知不好,喊冤的喊冤,挣扎的挣扎,可绳捆索绑之下,哪里能动弹分毫,惨叫声中逐一被挑断。
可挑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出了个岔头,眼前是个六十左右的老头,看见眼前惨状,整个人陡如筛糠,见奔自己来了,立刻疯狂叫嚷起来:”我不是反贼,我是被他们抓的,没和朝廷打过仗啊,我是刘光祚,你们去叫陈牧,他认识我,他应该认识我啊“
还别说,这一叫嚷真好使,徐斌二人商议一番,立刻回报。
“刘光祚?谁呀?不认识“
徐斌闻言眼睛瞬间瞪圆了:“大人,我明白了!”
说着话气呼呼的就往外走,一脚门里一脚门外,陈牧忽然反应过来,阻拦道:“等等,你先把人带过来,我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