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怒浪滔天,紫色雾气演化天空,三颗骇人的骷髅头在天空与湖面之间奔腾呼啸,初时只觉诡异,细看却让人感受到了无边的怒气,大浪潮汐之音与骷髅呼啸之音彼此相和,更增强了威势。
天空与湖泊不断蔓延,笼罩十几丈方圆,浪潮的翻腾,骷髅的厉啸,也越来越真实,湖面之上,天空深处,裂开一道云隙,白亮亮的闪电带着一溜火链垂落!
如此异象,近乎神迹,从睡梦中惊醒的韩采薇美眸中泛起一抹异彩,站在那里,静静观望。
两个时辰后,黑色湖泊与紫色天空都消失不见,林渡鹤转身,看到伫立帐篷边缘的漂亮师姐,咧嘴一笑道:“把你吵醒了?”
韩采薇甜甜一笑,挽住了他的胳膊,道:“能亲眼见证全新而神奇的异象诞生,本就是修行者的莫大幸事,不过异象乃是你心境映照,因我之事,你心生魔障,可此事乃造化弄人,你莫因他人之过而苛责于己,姐姐会内疚的!”
说着,转过他面前,垫脚在他唇边轻轻一啄,先前情到深处,她也曾自称姐姐玩闹,此时称一声姐姐,却很是自然。
对着远处的沈凡舟点了点头,二人相拥进入帐篷,抱在一起,久别重逢的年轻躯体,瞬间发烫,灼热的肌肤,直欲燃烧起来,当剑及履及的瞬间,少年颓然苦笑,败退于曾经的诺言。
什么都做了,只有最后一步不能做!
“好啦,别丧气了,真越线了,没脸见小墨儿了!”
少女的呢喃如夜幕下微风的叹息。
“是啊,到时候比年猪都难摁!”
少年满怀不甘与怨怼。
“嗯,还是别惹她——”
六个时辰后,林渡鹤从酣睡中醒来,出帐篷,晦暗的天光映照下,韩采薇正娴熟地摆弄着烤肉和一锅热气腾腾的汤,烤肉也就罢了,依旧是熟悉无比的火犀牛肉、凤尾榛鸡、野兔等,汤则是各种奇特的山珍熬制,奶白的浓汤不断翻滚,汩汩冒着泡儿!
都是以前的囤货,至于域外战场上的妖兽和各种药材,没人敢随便吃的。
“好香!”
林渡鹤食指大动,韩采薇厨艺很好,并没有因为记忆的封印缺失受到影响,甚至还有所精进。
篝火之旁,变化成人形的玉斗和元宝儿正在追逐嬉戏,嬉笑声在山谷不断回荡。
元宝跟随韩采薇进了碧落仙宗,她身份特殊,又是个心智不成熟的龙宝宝,姬家的人并没有警惕她,反而为了拉拢给她奉上了海量的天材地宝,两年多连续不断地吃下来,龙宝宝实力没增长多少,倒是意外地提前化形。
不过,兄妹俩努力变成人形都是因为同一个朴素的理念:人吃龙,但人不吃能变成人的龙!
少女回眸一笑,道:“再等一会儿就可以了,把沈小胖叫起来,别光睡懒觉了!”
林渡鹤没着急去喊沈凡舟,而是盯着古灵精怪的银龙兄妹,笑道:“师姐,你说,以后我们也生几个跟玉斗元宝一样可爱的孩子,好不好?”
“玉斗和元宝是很可爱,生几个——谁生?”
反应过来的少女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秀挺的鼻子轻轻一哼,转身又去照顾烤肉和汤锅去了,不过耳轮红透,嘴角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沈凡舟搓着脸来到近前,瞥了两个小龙一眼,道:“龙族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却又太过稀少,流落在天行界的龙族更为罕见,所以,即使是幼年的小龙,也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伤害他们,谁也不知道未来某一天突然跳出来一个强大的龙族将他本人强势击杀或者让他断子绝孙!”
元宝哼哼两声,指着林渡鹤的鼻子奶声奶气道:“坏人,本龙女长这么大遇到最大的危险就是你这张嘴!”
吃了东西,简单收拾之后,林渡鹤与韩采薇张开双翼,向着东南方向掠去,至于沈凡舟,则被林渡鹤拎着脖颈后的衣领子,捎带着飞行。
幽蓝底色上晕满各色流光的天幕被群山剪出起伏的轮廓,十几个巨大的天体在天空深处排列成各种形状,犹如神明的巨眸注视着凡尘的一切,带着几分不真实的荒谬。
域外战场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天空?
在空间纵横之力的加持下,林渡鹤的裂空之翼如今已变成半透明的靛青色,一道道金色流光在那有若光质的羽翼上不断流淌,在幽暗的夜空中显得神秘而美丽。
韩采薇的背后则是一对水墨丹青的黑白羽翼,左右羽翼正中,一黑一白两个圆点对称排布,犹如裁剪过的太极阴阳鱼,灵力催发之时,羽翼上的颜色似乎也在缓缓旋转,昭示着它的强大和不凡。
此时的韩采薇已经到了七重天天人境,这对羽翼也是晋升七重天后变化而成的,暗合太素神王体之名,传闻,史上每一位太素神王体的神力都有混沌特质。
“林师弟,域外战场虽然与天行界有空间裂隙相连,但它本身离天行界极远,只是笼罩在上面的法阵被天华圣域掌控,所以我们才能自由出入。”
“根据碧落仙宗提供的信息,它与天外邪魔所在的世界并不完全隔绝,通过一定的办法,比如传送法阵、生魂献祭等法门,天外邪魔也可以降临这个世界,就如神魔猎杀一般!”
一边飞行,韩采薇一边低声为他讲述,林大少平日里痴迷于修炼,对于常识性的东西也算得上精通,但总会在一些地方出现令人啼笑皆非的盲区,因此,她和苏燃墨平素都会刻意为他补全。
她是什么意思,林渡鹤很清楚,但内心里还有更深一层的隐忧:天行界有诸神结界的存在,可以隔绝任何不怀好意的窥探和卜算,但这里,可没有!
每想及于此,他的眉心都隐隐作痛:神魔印记被元尘掌教压制,已经超过五天了!
两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冲天而起的空间乱流边缘停驻,远远落下,来到离空间所在的天堑边缘不足三十丈的地方停下,踢了踢脚下的碎石,他指了指一段缓坡顶端的平坦之地,道:“就这里吧,来,挖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