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唐将军此番可是立了大功啊。”
一万曳落军浩浩荡荡地开入了昌州城,不费一兵一卒,这座昌平道首府就成了玄军的囊中之物。
“末将原血归军校尉唐阳平,见过曹将军!”
唐阳平抱拳怒喝,身上那股子气势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雷厉风行。
“客气了,免礼。”
曹殇拍了拍他的肩膀,扫了一眼满城降卒:
“景霸此行带了多少粮草?”
“军中最多只有十天的存粮,昌州城才是他们的大本营,粮草皆在此地。”
唐阳平嘴角微翘:
“如今我们掐断了他们的咽喉要道,就算这位齐王爷再神勇,也变不出粮食啊。”
“哈哈,太好了,果然一切如同王爷所料!”
曹殇朗笑一声,大手一挥:
“那就派人向王爷报捷吧,景霸已成我等囊中之物!”
……
乾军大营
景霸眉头紧皱地盯着地图,他带着援军进入青川郡整整十天了,可对面的玄军始终按兵不动,除了小股游弩手袭扰之外,连一次像样的进攻都没有。
总不至于十几万大军出动,目标就只是拿下沥泉关吧?
他太了解洛羽的可怕了,玄军越是不动越说明背后有鬼,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景霸的眼皮子总是跳,心中不安。
“王,王爷,查清楚了。”
赵恒忽然风风火火地闯入大帐,急声道:
“刚刚平县派人来报,说似乎发现了大规模骑军从岚县穿行的迹象。”
“平县,岚县?”
景霸的眼神瞬间一凝,盯着地图,这两个地方皆在青川郡侧翼,算是无关痛痒小城,避开了正面防区,平日里根本无人在意。
赵恒接着说道:
“据,据平县县令说,通过此地的骑军怕是有上万人,我军根本没有如此大规模的骑军调动。弄不好,弄不好是玄军啊。”
“定然是玄军无疑!”
景霸目光阴沉:“为何岚县县令未曾回报,倒是平县县发现了不对劲?”
从地理位置上看,岚县在前,平县在后,应该是岚县先发现敌军的行踪才对,现在怎么是平县传来了消息?
“不,不清楚,末将已经派人去岚县催问了,但尚未收到任何回音。”
“平县,岚县。”
景霸的眼眸一直在地图上转动,他现在更好奇的是玄军为何要从此地穿插,思索片刻之后他的目光陡然一变:
“不好,玄军这是奔着昌州城去了!”
“什么!昌州城!”
赵恒吓得一哆嗦,景霸手指地图,嗓音越发冰寒:
“你看,大队骑军从此地奔袭,完全可以绕开我军正面防线,直扑昌州城。昌州城不过数千守军,很难挡住敌军兵锋。
万一昌州失守,咱们的退路就断了!”
赵恒脸色惨白,他太清楚昌州城的重要性了,这里不仅是己方的退路,更是粮草物资集中的大本营,一旦昌州失守,随军的军粮要不了十天就会吃光。
十天之后呢?
等死吗?
“快,立刻回援昌州城!敌军应该是轻装简行,没有攻城器械,张牛二人多少能撑一些时日。”
景霸急声道:
“你带两万兵马走,立刻!”
“大,大事不好啦!”
话音未落,忽然有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扑通跪地,浑身泥土,甲胄上还插着一支未拔出的箭,脸上满是惊恐:
“王爷!大事不好!昌州……昌州失守了!”
“什么!”
两人浑身一颤,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景霸霍然转身,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双目赤红:
“你再说一遍!”
“昌州城……昨日被玄军攻破!”
斥候声音嘶哑,浑身发抖:
“一万曳落军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昌州城外,张牛将军紧急关闭城门,副将唐阳平突然倒戈,一剑斩了张牛,开城迎敌!
如今昌州城头已挂起玄字大旗,守军……尽数投降!”
帐中死一般的寂静,赵恒目瞪口呆,这个唐阳平竟然是叛徒!
景霸松开手,踉跄后退了两步,撞在案几上,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完,完了。”
……
沥泉关内
洛羽握着曹殇刚刚送来的军报,嘴角微翘:
“曹将军办事就是麻利啊,才三天,就拿下了昌州城,呵呵。”
“多亏了墨冰台的布局啊。”
陆铁山朝着君墨竹笑了笑:
“若非君公子提前安插了暗桩,筹谋多年,我军岂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昌州城?”
君墨竹微微一笑,难道只准朝廷向边军安插人手,边军就不能向中原渗透了吗?
当年边军进入中原平叛,一路攻城略地,表面上看是将地盘全都还给了朝廷,可实际上一路留下了不少自己人。
唐阳平,包括那位岚县县令,实际上都是边军插入中原官场的暗桩,正是这些人确保了曳落军能犹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昌州城外。
像这样的人,中原还有很多很多。
“王爷,昌州入手,景霸的六七万兵马可就是一支孤军了。”
陆铁山轻声道:
“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已经成了我们砧板上的鱼肉,这一战王爷准备怎么打?”
洛羽放下军报,目光落在青川郡那片乾军驻地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都是同袍,能不杀,就不杀。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向前线乾军大肆散播消息,就说昌州已失,敌军退路已断,粮草无继。告诉他们,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愿归乡者发放路费,绝不加害。”
老将军心领神会:
“王爷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洛羽点了点头:
“景霸麾下六七万兵马有不少是从东境带出来的老卒,跟着朝廷打过硬仗,也跟咱们并肩平过叛乱。他们不是敌人,只是奉命行事的棋子。
能让他们放下刀,就不要让他们流血。
还有那些昌平道本地的军卒,本就与陇西北凉关系密切,如今听闻家乡失守,定然不愿意再给朝廷卖命。
派人潜入乾军大营,接触中下层将校,告诉他们我边军念旧情,不想同室操戈。让他们自己掂量是跟着景霸困守孤营、弹尽粮绝,还是放下兵器,保全性命。
我相信,消息一出,敌军军心必溃!”
陆铁山和君墨竹对视了一眼,对洛羽的决定并无异议,现如今的局面,景霸已然必败无疑,无非是看玄军想怎么赢罢了。
君墨竹轻声问道:
“那,那景霸呢?”
洛羽目光微凝:
“尽量,抓个活的吧。”
“明白!”
“其他各军都到位了吗?”
“请王爷放心,全军皆已抵达指定位置!”
“很好。”
洛羽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目光落在地图上:
“天下烽烟四起,又有何处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