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北大营”。
此时的“大会议室”内乌压压地坐满了几十名“侦查处”骨干成员,因这些人都身穿着特制的黑色军服,使房间里充满了一股子肃杀之气。
由于杜大人出征在即,众人也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造次,所以一个个是眼观鼻、鼻观口地静气凝神,生怕因疏忽而遭了顶头上司的呵斥。
而侦查处的高层如安庆余、徐子江、刘满江等人则坐在最前面的座位上,也皆是面带严肃,彼此间连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高呼。
“大当家的到。”
唰。
房间内的众人闻声后同时起立,皆是腰板拔得溜直。
房门随即被推开,杜玉霖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此外还有几条大汉跟在他的身后,其中有生面孔也有几张熟面孔。
来到最前面后,杜玉霖朝下头微一点头,众人这才又“唰”地坐了下去,这些礼节是所有侦查处成员在“青马坎”培训时的必修课,所以此时做起来毫无拖泥带水之感。
杜玉霖对此也感到十分满意,在这里坐着的大都是这几年里陆续从“青马坎”毕业出来并接受过“别动队”实战检验的,不但各个身怀绝技,对自己的忠诚更是没话说,这也是如今仍以“大当家的”自居的原因。
扫视了一圈后他才缓缓开口道。
“从我下山接受招安到如今,眼瞅着就要过去五个年头了,诸位弟兄一路跟随着实是辛苦了。”
话音刚落,徐子江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能跟着大当家的打天下,这是我等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高呼道。
“对,是我等的福分。”
“愿为大当家的效死啊。”
安庆余也跟着缓缓站起,毕竟是“侦查处”的一把手,立下的功劳也最多,所以众人立即纷纷噤声,屋内很快再次安静了下来。
“几年来,大当家的带着兄弟们转战南北,南抗倭人、北拒沙军、内平匪患,所作所为无不令弟兄们深感钦佩,我等只愿能继续跟在您的身边建功立业、守卫家园,哪怕是他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绝不敢有半点埋怨。”
“建功立业、守卫家园。”
屋内再次响起了众人的高呼声。
杜玉霖朝安庆余、徐子江深深点头示意二人落座。
“承蒙总督大人信赖,你们的大当家如今已是善后局总办了,如果再算上手中的枪杆子,可以说这奉天省内的军政大权皆已在我的掌握之中。”
下头人听罢皆面露“得意”之色,这说明什么?说明当初跟着大当家的下山接受招安这步棋走对了呗。
杜玉霖随后话锋一转。
“但是,权力越大就意味着肩头上的责任也越大,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想必大家也都明白,如果咱们在这个地方做的不够好,就有可能被别人赶走,可能是百姓、可能是其他势力,也可能是倭国小鼻子,要真到了那天东北将再次陷入动荡,而你我恐怕连回到青马坎苟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喽。”
众人闻听此话又露出了疑惑之色,不太清楚大当家的接下来打算要做什么。
但杜玉霖马上就给出了答案。
“为了加强对奉天省的控制,我决定对侦查处进行全面改革。”
然后他缓缓将手中的本子翻开。
“从今天起,侦查处改名为军政执法处,只受我个人领导,职责范围从保卫本人安全和执行特别作战任务,扩展至监督文武、收集情报、缉拿要犯、清除间谍、执行军法等多项上,归纳起来就一个意思,只要跟东北安全相关、跟杜家军发展相关的一切,皆可纳入执法处的管辖范围之内,你们可明白了?”
众人振声高呼。
“明白了。”
杜玉霖点点头。
“安庆余。”
安庆余再次起身。
“在。”
“我任命你为军政执法处处长,统筹处内各项事务,并兼任执法队队长。”
“是。”
“徐子江。”
徐子江从安庆余身边站起。
“小的在。”
“我任命你为军政执法处副处长,协助安处长处理日常事务,并兼任执法队副队长。”
“谢大当家的信任。”
杜玉霖嘴角微微扬起,就你这臭小子“废话”多。
然后他转头看向一旁。
“假和尚......咳,贾尚和。”
只见刚才跟杜玉霖一同进来几人中,有个秃头中年人缓缓走出人群,他正是这些年来一直留守在青马坎负责培训士兵的假和尚啊。这回被叫出来做事也觉得用外号不好,但真名字他又不愿意再提起,便用谐音给自己起了个“贾尚和”的名字。
“贾尚和在此。”
在座的哪有不认识他的啊?这位可是“青马坎”首席教官,几乎所有人都因训练犯错被他拿鞭子抽过,没想到他也终于出山了。
杜玉霖凝视着假和尚。
“我任命你为总务室主任,二哥懂笔墨、擅长记账,执法处将来的花销用度、账目明细、人事考核诸事就都交到你手上了。”
假和尚闻言眼圈微微一红,杜玉霖如今身居高位也还愿在众人面前喊自己声“二哥”,凭这点就足以让他以死相报了,想着便深深一抱拳。
“大当家的放心,执法处的钱袋子有我守着,你拿过来的每一分钱都不会被浪费的。”
杜玉霖点点头,视线又落到假和尚身边的年轻人那里。
“刘振声。”
“在。”
“你来后一直都挂着虚衔,我打算任命你武术总教官,并兼任执法处保卫科科长执掌亲卫队,可愿意啊?”
刘振声离开霍元甲来到东北也快一年了,当初他想躲避过风头后便回上海找师傅去,但通过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他觉得杜玉霖确实是能做大事之人,于是便写信跟师傅商量并得到允许后,就彻底下了留在这里干一番事业的决心。
“振声今后愿听大......大当家的差遣。”
“好。”
杜玉霖虽也觉得对方不大会拒绝,但能亲耳听到肯定答复还是高兴的,紧接着他又继续喊道。
“许振远。”
话音落下,一名长相凶恶的男人从刘振声一侧走出。
“白发鬼任凭大当家的差遣。”
“我命你为执法处侦缉科科长,会后立即从别动队和原部下中挑选三百名精英手下组成猎杀小队,专门负责抓捕、刺杀、反间谍等特殊任务。”
“小人领命。”
“刘满金、薛楠枫、余大林。”
“到。”
“到。”
“到。”
座位上三条大汉先后站起身来。
“你三人分别担任执法队第一分队、第二分队、第三分队的队长,每人管辖三个骑兵营的兵力,将在未来负责执行我所布置的特种作战任务。”
三人身子一正。
“遵命。”
随后,杜玉霖又陆续宣读了对更下级职位的任命名单,会议一直持续了四十多分钟才算结束。
随着众人高呼一声“愿为大当家的效死”,便标志着“军政执法处”的正式成立,杜玉霖从此拥有了一个彻底独立于政府之外的私人监管部门,它将在随后的岁月里帮助其更好的掌控军队、掌控奉天乃至掌控整个东三省。
............................................
“奉天驿”,站台上。
两列黑漆漆的蒸汽机车正喘着粗气,滚滚的白雾喷向灰蒙蒙的天空,而“第二十四镇” 47 协的将士们正在此处列队等待登车。
只见站台上的士兵们身穿着草原灰色的呢料冬服,身后背着相同款式的帆布行军背包,崭新的“三八式”步枪稳稳扛在右肩,乌沉沉的枪管斜斜指向天空。
这里本就没人喧哗,而当杜玉霖带着徐子江、刘振声等人出现后,就更是安静地令人感到窒息了。
47 协协统黄瑞看见大人来了后,便带着麾下两位标统李景林和邱天明迎了过来,同时跟过来的还有从“山海关”那边急调过来的炮兵营管带高凤山、侦察营管带阮玉明。
“那边都交代完了?”
黄瑞走过来问,杜玉霖则点了点头。
“奉天就交给安庆余和二哥他们了,有执法处的几千人坐镇应该出不了大乱子。”
“不就是两千多人的小叛乱嘛?还值当着你也跟着去?说起来聂汝清也真是废物,连群民兵都打不过。”
杜玉霖却摆摆手。
“没那么简单,要只是民兵能有十几门炮?况且他们也只是诱饵罢了,跟在后面的蓝天蔚大军才是难啃的骨头哪。”
黄瑞眼珠子都立起来了。
“姓蓝的那小子也真不是人揍的啊,之前放他离开奉天还给拿了不少盘缠,这还没过一个月就又来打咱们了?”
“哼,更别说在背后使坏的倭国人了。”
“妈了个巴子的,一段时间没削小鼻子就浑身不得劲,它们掺和进来更好,正好一勺都给烩了。”
杜玉霖点点头,然后又看向黄瑞身后的众将官。
“此次南下,是后路巡防营编入二十四镇后的第一次大仗,望诸位能随杜某一同奋勇杀敌,东北绝不能再乱了。”
众人闻言皆是立正敬礼。
“奋勇杀敌,我军必胜。”
杜玉霖将大手一挥。
“登车。”
话音刚落,站台上立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下令声。
“一标第一营,即刻登车。”
“二十三镇侦察营,准备登车。”
“炮兵营,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