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吃着饭,到处都是叔伯们划拳的声音,婶子们吃过了也在围着姚月,商量着结婚要怎么给她置办。
来财四处张望着不好意思听,但是又不想走,正正好和厨房的柱子对上了眼。二人嘿嘿一笑,偷偷摸摸的就躲一边儿去了。
“来,柱子,尝尝,这可是哥寻摸的外国烟,带烟嘴的。”
柱子赶快拿手给盖住,又直起腰四周看了看,没看到自己老爹,这才笑嘻嘻的接过。
“可以啊,兄弟,还记着我就成,还以为你给我忘了,这烟不错,看这洋文,写的还怪好看。”
来财自己抽了一根,剩下的都塞给了柱子,“行,喜欢就留着,你也不小了,你爹还能打你啊?”
柱子摸了火柴点燃了烟,“你是不知道,学厨可受罪了,师傅没说啥呢,我爹就是看不惯,我看见他都有点怵,甭提了。”
来财笑着看着这个傻兄弟,一把搂住他肩膀,拍了拍,“行,苦了你了,但是这个事儿兄弟我真管不了。”
二人就这么谈天说地的逗着闷子,嘻嘻哈哈的,也算是他俩的热闹,一支烟的功夫,好像要一股脑的说光对方的糗事。
烟头一丢,何大清的声儿也传来了,“柱子,来,帮忙了,”
二人这才发现家宴结束了,来财把早就熄灭的烟头在地上划了划,柱子早一听声儿就赶忙给丢一边去,赶快去帮忙了,
来财也不说话,笑着看他走开,这才起身,几个叔伯喝的都大舌头了,比比画画的说着自己以前的那些事儿,
来财忙活的满头大汗,终于给人安顿下来了,看着院子里的枣树,硕果累累,有些感叹的拍了拍树干。
姚月应付完婶子们,也坐在一边,
“终于回来了!”
姚月听到这话,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可不儿麻,大英雄,还知道回来呢?”
来财有些尴尬的坐下,抠了抠脑袋,却不敢说话,讨厌李家兴,最后他成了另一个李家兴,只能低着头不敢看姚月。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姚月看他这副死样子,生气的掐在来财的腰间,入手的不是软肉,是伤口形成的茧,这是作为护士的直觉。
来财也识趣的赶快求饶,一副夸张的模样没有把姚月逗笑,反而让眼眶的眼泪决堤。
“咋了这是?我知道错了,还有啥你说,我一定改!”
姚月瞪着眼睛,只是手下的力加大,“犟种,下次非把你休了不可。”
来财苦笑求饶,但是姚月一点儿不听,就是掐,来财也不敢挣扎,痛是痛了点儿,能让她把气撒了,咬着牙,安慰自己忍忍。
好不容易等气消了,把人哄回房间,自己在院子里发呆,又听见李抗战的咳嗽,来财又去厨房拿灵泉给泡了茶送过去,
院子又恢复了安静,来财在院子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回了军营,
时间在来财的忙碌中过去,每天来财都骑上自行车给姚月送饭,时不时从空间拿些好东西给大家伙送去补一补,完了就在军营里待着,
一直到12月,在大雪天里,姚振华回来了,来财把团里的吉普开上,带着姚月早早就等在火车站台外,
这一批都是伤兵,回来只能转业,也就不用去军营,人出来也就散了,自己找时间去报道。
人越走越少,来财和姚月一直没看到人,不免有些着急,姚月死死抓住来财的衣服,不时就问问来财看见人没?
直到背后传来声音,
“来财,月月,我回来了。”
二人这才惊喜的转过头去,
姚振华看起来有些沧桑,左臂空荡荡的,可背上的行囊却收拾的利索,笑的眼尾都是褶,
他用仅有的右手抱住姚月,姚月也扑在自家哥哥的怀里,但是哭说不出话,
自己哥哥,自己男人,都在最危险的地方,这段时间心里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行了,行了,妹儿,哥这不是回来了吗?谁欺负你,你告诉哥,哥马上就去给你出气。”
姚月的哭终于有了声音,放开了嗓子的嚎啕,来财在一边赶快眨眨眼,转过头点燃一支烟,不去打扰这兄妹,
好不容易等姚月平复了心情,几人上了车,可摸着自己哥哥空荡荡的左臂又忍不住抽噎。
姚振华只是耐心的擦去自家妹妹的眼泪,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没事儿,哥不疼,哥可厉害了。
一直到车停在家门口,姚月帮着拿上东西,擦干眼泪看了看炉子上煨着的汤和热菜,又立马拉着自家哥哥去给父母上香,
来财开着车去打包的烤鸭,烤肉,去李抗战家顺了酒,路过街边,打包了炸酱面。
回到家,兄妹二人都坐在院子里,姚月在听自家哥哥对于身上伤口的解释,显然,姚振华面对自家妹妹倔强的眼神,那一副说不清楚就没完的样子,让他无从出口。
好在来财回来了,
“行了,妹妹,哥都饿了,先吃饭,先吃饭行不?”
来财赶快提了提手里的东西,“对,月月,先吃,我买了炸酱面,上车饺子下车面,再不吃,凉了可就坨了,趁热的。”
姚月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这才转身去厨房端菜,姚振华赶快起身布置桌子,可让他找到机会起身了,也是松一口气。
来财给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赶快去厨房帮忙,姚振华看着一大桌的菜,有些感动,不用猜,自家妹妹又是天没亮就开始张罗,当初他走的时候也是。
姚振华大口吃着饭菜,熟悉的味道让他有些鼻酸,姚月就在一边给他夹菜,那个菜多夹了一下,就专给他夹那一个。
来财在一边看着姚振华的手想问问自家大舅哥接下来的打算,又说不出口,只能移开视线,自己默默吃菜,
吃饱喝足,姚月收拾碗筷,来财给壁炉加了柴火,烧了一壶灵泉水给自家大舅哥泡茶。
姚振华从行囊拿出个煤油打火机丢给来财,来财接过一看,从自己口袋里也拿出两个,二人对视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