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个话音,吴春花转身看向林庆友。
只觉得林庆友那眼神中满是杀气,好像下一步就要弄死他们一样。
林庆友将水桶放回去,伸手拿起割麦子的镰刀,直接朝她走过来。
吴春花尖叫着,周秀英和林富贵一人拽了一个,赶紧就是跑。
林庆友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就这么离开,也不磕头了,也不哭喊了,耳边都清净了。
他不信,吴春花他们还真的能不要命。
谁能不要命呢?
但是从这天晚上开始,林庆友压根没惯着这些人。
每天大半夜,林庆友就跑林有福家敲门,敲窗户,直接将所有人弄醒。
总之,就是吓唬他们,外加上谁也别睡。
每天早中晚三次,林庆友来三次,直接将他们做的饭端走。
谁乱喊,他就拿刀出来。
没几天,吴春花和林有福他们胳膊腿上都被划伤了。
但是林庆友非常有分寸,伤并不重,就是皮外的划伤。弄得他们想找人去告状,都觉得是家务事。
毕竟之前林富贵和周秀英就是这么爱折腾人,林庆友无非就是将他们之前做的还回去。
吴春花和林有福他们烫伤了,腿脚不方便。
林富贵和周秀英又打不过他,反正一家四口人,都不能拿林庆友怎么办。
再加上,睡觉睡不成,吃饭也吃不到嘴。
哪怕他们藏起来,林庆友就在那儿等,等到他们吃饭,不吃就都饿着。
要么只能趁着林庆友不在,赶紧偷摸吃一口。
每次偷偷摸摸,都怕林庆友突然出现。
结果没一段时间,周秀英他们都觉得精神恍惚,被林庆友折磨的快要疯掉。
林庆友其实也没闲着。
他没精力一直去闹腾林富贵他们。
他自己要干活,还想趁着这两年多攒点儿钱。
一直去闹林富贵他们,也是需要很大精力的,这个不是长期的事儿。
他就是要让吴春花他们没精力去想怎么将林川要回去的事情。
所以,这期间,林庆友厚着脸皮给傅同渊写了信,详细说了自己的处境,以及之前林川的事情。
他现在没别的更好的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从玉泉大队搬出去,让林富贵他们永远找不到。
但是以现在的政策,靠他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好意思去麻烦人。
但是现在,他想让林川脱离苦海。
他不敢赌,不敢这辈子再将林川搭进去。
所以他真的是鼓足了两辈子的勇气,才想到去麻烦傅同渊。
他能想到的,只有傅同渊这么一个有大本事的人。
其实林庆友自己也不确定傅同渊能不能帮他,或者说,这件事对傅同渊来说也很难。
他确实是在给傅同渊添麻烦。
地址是傅同渊离开的时候给他的。
这封信邮寄出去两个月,一直都没有回信。
林庆友基本上已经放弃了,他开始想别的办法。
他基本上早出晚归的去公社,要么去县里。
去食品站,去供销社各个地方,用他们的东西换钱,换粮食,然后和那些人打交道,帮人家干他能干的事情。
上辈子的林庆友不善言辞,老实本分不多话,这辈子,为了这个家,为了他在意的人,他全都改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了。
该干的不该干的,他都干了。
眼看着就要入秋了,林庆友确实结识了不少人,能掏心掏肺帮助他的也不少,毕竟跟真正友善的人来讲,那就是真心换真心。
只不过,他现在认识的人,还达不到让他全家从这边搬走。
而且,就算搬到县城去,也是比较危险的。
在林庆友的努力下,这几个月下来,家里的日子眼见地越来越好。
郑玉梅手头攒的钱也是越来越多。
但是她发现,自家男人总是有心事的样子。
“他爹,咱家这日子,真像你说的,越来越好。”
反观林富贵他们,即便林庆友不去闹,他们自己就闹的不成样子。
郑玉梅继续说道,“你是不是遇到啥难事儿了?”
林庆友说道,“确实是难事儿,不瞒你说,我想咱们全家都搬走,搬到一个林富贵他们都找不到咱们的地方,这样大川才安全。”
说到这里,郑玉梅也明白是咋回事儿了。
几次她带着大川出去,见到吴春花的时候,那吴春花看着林川的眼睛都直了。
“这确实是难事儿。”
随后,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林庆友告诉自己,还有时间,在林川上学之前,他一定要将这个事情办好。
就在林庆友已经没有对傅同渊回信抱希望的时候,傅同渊出现了。
林庆友以为自己眼花了,反而是林川第一个就跑了过去,直接抱住傅同渊的大腿,“伯伯。”
傅同渊今天没穿军装,一身灰色中山装,看起来气质非常儒雅。
他笑着将林川抱起来,“大川还认识伯伯?”
林川点点头,“嗯。”
“大川没少长个子,我们的小小男子汉看起来更英俊了!”傅同渊夸赞着。
林川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这半年,林庆友和郑玉梅将他养的很好,营养也上来了。
个子长了不少,脸蛋上也长了肉,看起来虎头虎脑的,非常讨喜可爱。
林庆友赶紧邀请傅同渊进屋,“傅大哥,快,快进屋。”
郑玉梅也赶紧忙着泡茶,拿了一些花生瓜子什么的,又忙活去做饭。
为了让林庆友和傅同渊好好说话,郑玉梅让林川和林平他们几个去别的屋子玩儿。
傅同渊坐下来,“庆友啊,实在是对不住,这半年我一直在外面,你的信我回到军区以后才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