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天宗上空,战神侯已安然渡过第三十六道劫雷,依旧气势如虹,毫发未损。
而下方的周天星弈图光幕,此刻灵光明灭不定,表面更是密布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一般。
战神侯知道,只要再引一道劫雷之力入阵,周天星弈图必破。
但如此一来,光幕中的数千文魄便没了束缚,此刻弈星先生他们应付鬼潮都已经捉襟见肘,哪来的时间和精力对付这些文魄。
虽然将文魄放出来后,咒鬼和文魄大概率会相互厮杀,有可能减轻弈星先生他们的压力。
但战神侯不敢赌,也不愿意赌。
他们费尽心机想办法破开周天弈星图,为的就是掠夺这些文魄身上的浩然正气,棋道至宝以及棋道感悟。
若是这些文魄全部陨落在咒鬼手中,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
想到此,战神侯双目微凝,不再以自身引导劫雷,转而右臂一震,乌金长枪绽出冲天煞芒,竟主动迎向劈落的劫雷。
“破。”
枪出如龙,劫雷轰然炸裂开来。
第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战神侯以手中乌金长枪,凭借一己之力,硬撼天威,转眼间又连破二十道劫雷,气势不减反增,恍若雷中战神。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黑雾弥漫的鬼潮之中,不知何时混入了一只渡劫中期的咒鬼。
由于场中咒鬼数量实在太多,再加上所有咒鬼气息又极其隐晦阴冷,便是修为最高的弈星先生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低阶咒鬼中居然潜藏着这样一只咒鬼。
这只咒鬼骤然发难,身形如雾化影,瞬间逼近一名之前就已经负伤的弈星书院渡劫初期修士。
一道漆黑如墨的蚀魂死咒无声无息朝着此人袭去。
当此人反应过来之时,蚀魂死咒已经近在咫尺。
此人只来得及利用周身浩然正气,凝结出一道结界,蚀魂死咒就撞了上来。
猝不及防之下被咒力透体,当即惨嚎一声,口喷黑血,气息骤萎。
“小心。”
弈星先生惊喝出声,却已经晚了。
咒鬼雾身一卷,竟将此人整个裹入黑雾之中,不过须臾之间,此人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黑雾之中,只余几缕残破衣袍飘落。
弈星书院三位渡劫初期修士终于陨落了一个。
此人一死,其所镇的阵眼顿时失守,天罗弈星阵当即露出一个缺口。
大量咒鬼如决堤之水一般从缺口之中涌入,瞬间又有三名合体修士惨遭吞噬,仅剩的两名渡劫初期修士也被咒力擦伤,脸色发青。
“孽障。”
弈星书院另一位渡劫中期强者,星罗先生怒喝出声,袖中飞出一卷“星河棋谱”,谱开如幕,星光纵横,化作一方棋道牢笼,暂时将那只渡劫中期咒鬼困于其中。
只是这只渡劫中期咒鬼虽然被暂时困住,但天罗弈星阵少了一个主阵之人,威力大减,导致其他人压力倍增,防线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战神侯冷冽的声音自劫云下方传来,“放一部分咒鬼过来。”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战神侯此刻正值渡劫关键,若让咒鬼近身侵扰,风险何其之大?
但眼下阵法已难支撑,若全面崩溃,鬼潮尽数涌向战无双,后果更不堪设想。
弈星先生咬牙喝道,“开西北阵门,放三成咒鬼入内。”
阵法一角悄然洞开,上百咒鬼如嗅到腥味的苍蝇,尖啸着扑向劫云之下的战神侯。
战无双面无惧色,抬手祭出一面玄黑古盾。
盾身刻满征战杀伐之景,煞气凝如实质,乃是一件九阶上品伪仙器,名为镇岳戮魔盾。
镇岳戮魔盾悬于头顶,洒下重重黑芒,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竟将接连劈落的数道劫雷尽数挡下。
而他手中乌金长枪则化作夺命寒芒,枪出如电,每一击皆精准点中一只咒鬼核心。
“嗤嗤嗤~”
雾散鬼灭,不过照面之间,已有数十只咒鬼被他当场诛杀,黑雾崩散如雨。
其中还有一只渡劫初期的咒鬼。
战神侯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天雷滚滚,鬼啸凄凄,而他立于其间,宛若修罗临世,睥睨八方。
只可惜,随着劫雷威力越来越强,强如战神侯,也逐渐露出了疲态。
当第五十道劫雷落下时,煌煌雷光已炽烈如天剑斩落,纵有镇岳戮魔盾护持,一边还需要应付咒鬼的战神侯还是不免被震得周身气血翻涌。
咒鬼见此越发疯狂,前赴后继的朝着战神侯冲去,趁机袭扰。
战神侯手中乌金长枪威势虽然丝毫不减,戮鬼如割草,却难免分心。
一道灰暗的衰魂咒箭自鬼潮缝隙中骤然射至,趁着战神侯刚硬撼一道劫雷,身形微滞之时,朝着他袭来,射在了他的左肩。
诅咒之力犹如附骨之疽一般侵入他的身体之中,瞬间渗入肌理。
好在施展这道衰魂咒箭的只是一头合体圆满境界的咒鬼罢了,与战神侯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修为差距。
战神侯闷哼一声,体内煞气奔涌,强行将诅咒逼出,只是肩头却留下了一块灰败印痕,隐隐散发着腐朽气息,来不及修复。
这一击虽然没有将其重创,却如警钟敲响。
天劫愈凶,鬼患不绝,战神侯也并非真的战无不胜的战神。
第六十道,第六十五道,第七十道......
劫雷威力攀升至骇人境地,每一击都携带着灭世之威,战神侯也早不似刚才那么轻松。
每一道劫雷落下,都需要全力以赴。
先是利用手中乌金长枪削弱劫雷的威力,而后再用镇岳戮魔盾抵挡,最后在凭借肉身力量硬抗劫雷。
战神侯身上穿着的甲胄,此刻也已经毁在了天劫之中,肉身更是一片焦黑。
显然已经受到了重伤,连带着手中的枪势亦不如先前那般圆润自如。
战神侯的势微,反倒引得一众咒鬼越发疯狂,各种攻击如狂风暴雨一般朝着他席卷而去。
战神侯左支右绌间,最终还是被三道诅咒之力击中。
一咒蚀其灵力运转,一咒衰其血肉生机,一咒乱其神识清明。
虽都被战神侯以磅礴修为强行镇压驱散,但伤势已层层累积,脸色越发苍白,嘴角更是一直挂着一缕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