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小王子指着赵清婉,语气就像是在菜市场挑了一颗合心意的大白菜。
赵清婉的瞳孔猛的一缩,整个人吓得踉跄的后退一步。
她满脸绝望地看向赵景瑀,希望赵景瑀能在这个时候帮自己一把,可惜赵景瑀却把头撇了过去,这一幕让赵清婉直接绝望了。
“皇兄!”
“我不想嫁去瀛洲……求皇兄开恩啊!”
赵景瑀看着赵清婉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中不是没有一丝触动。
这毕竟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可那又怎么样呢?
跟江山社稷比起来,一个公主的幸福,又算得了什么?
他不敢再看赵清婉的眼睛,声音冷硬如铁。
“身为皇室子女,婚姻大事,岂容你一个女子置喙?”
“为了北周的江山,为了天下的百姓,你,必须嫁!”
“来人!送三公主回宫,待日后与小王子回瀛洲完婚!”
赵景瑀的决定,像是一把刀一样,狠狠地插在了赵清婉的胸口,同时,也插在了在场所有北周大臣的心上。
尽管满朝文武并非都是忠臣,可身为北周的一员,被逼着将公主送出去和亲,每个人都觉得心中无比的愤懑。
“陛下!三思啊!”
“我堂堂北周,岂能靠一个女子来换取和平?这要是传出去,我北周颜面何存?陛下颜面何存啊!”
“是啊陛下!此举万万不可!此乃国耻啊!”
几个大臣陆续站了出来,希望赵景瑀能收回成命。
他们看着那些耀武扬威的瀛洲人,只觉得胸中憋着一股火。
曾几何时,他们北周,也是这片土地上的霸主。
如今,却要沦落到靠和亲来苟延残喘的地步。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赵景瑀看着这些跳出来唱反调的大臣,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国耻?”
他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城破人亡,才是真正的国耻!”
“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谁能给朕变出百万大军?谁能替朕赶走大夏的虎狼之师?”
“谁能!!!”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最后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的。
“既然你们都不能,那就给朕闭嘴!”
“谁再敢多言一句,休怪朕的剑不认人!”
大殿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的大臣,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赵景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们知道,皇帝已经疯了。
很多大臣的心中都充满了失望和悲哀。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励精图治的赵景瑀已经死了。
现在的这个,只是一个被恐惧和欲望支配的疯子。
北周,这一次怕是真的要亡了。
… …
下朝后,一处不起眼的酒楼雅间里,几个身穿便服,但身上依然带着官气的中年人,正围坐在一起,唉声叹气。
他们都是朝中的官员,今日在殿上的那一幕,让他们心寒到了极点。
“唉,想我北周,立国数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吏部侍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悲愤。
“想当年,先帝在时,我北周兵强马壮,四方来朝,何等风光?如今……唉!”
户部主事也是一脸的愁容。
“国库空虚,军饷都快发不出来了,可陛下却还大肆赏赐那些瀛洲杂碎。”
“最可恨的是,陛下竟然为了区区瀛洲的几万援兵,就要牺牲三公主的幸福!这……这简直是昏庸至极!”
“慎言!慎言啊!”旁边的人连忙劝道。
“慎什么言?如今这天下,还有我们说话的份吗?我看,这北周的天,就要塌了!”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
他们都是读圣贤书长大的,心中自有一份家国情怀。
可如今,国将不国,君已非君,他们的一腔热血,又能向何处挥洒?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诸位大人,好雅兴啊。”
陈元背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屋内众人。
他曾经的太子少傅,后来在前太子倒台后,立马拿出半数家财献给了赵景瑀,他不仅没有受到清算,反而被赵景瑀重用。
众人看到陈元,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陈大人?你怎么来了?”吏部侍郎皱着眉头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
陈元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几位大人在这里忧国忧民,本官听了,甚是感动。”
“所以,特来为几位大人,指一条明路。”
他呷了一口酒,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明路?”户部主事冷笑一声,“陈大人莫不是想劝我们,也学你一样,向陛下捐出家产,以求富贵?”
这话说得就有些难听了。
但陈元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抚掌笑道:“李大人此言差矣。”
“捐出家产,不过是保一时之富贵。而本官要给诸位指的,是一条能保万世基业的康庄大道。”
他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诸位,可曾想过换个主子?”
“什么?!”
“陈元!你……你大胆!”
“你这是要我们当叛徒吗?”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纷纷拍案而起,怒视着陈元。
陈元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这么激动。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
“叛徒这个词,未免说得太难听了。”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
“如今的陛下,是什么样子,想必诸位比我更清楚。”
“跟着他,还有未来吗?”
听到陈元的话,众人都沉默不语。
他们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陈元说的是事实。
赵景瑀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们彻底失望了。
“可是……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若行背叛之事,岂不是要背上千古骂名?”吏部侍郎面色挣扎地说道。
“骂名?”陈元笑了,“几位大人,你们觉得,是骂名重要,还是身家性命,家族前程重要?”
“大夏如今势如破竹,攻下北周,只是时间问题,你们若与北周共存亡,百年后可还会有人记得你们?”
“倒不如弃暗投明,为自己,也为子孙后代,谋一个锦绣前程,你们觉得呢?”
“这笔账,我想各位大人,应该都会算吧?”
陈元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看着众人脸上那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他们已经心动了。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
“本官言尽于此,何去何从,各位大人,自己掂量吧。”
说完,他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雅间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那呼啸的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