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金殿。
文武百官早早齐聚殿外,准备开始今天的早朝。
可左等右等,眼看着日头都升起来了,殿内还是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今日太子殿下怎么迟了?”
“是啊,太子殿下向来勤勉,从未有过这等情况。”
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几分诧异。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小太监承喜一路小跑着从殿内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尖着嗓子喊道:“诸位大人,太子殿下有令,今日早朝取消!”
“什么?”
“取消早朝?”
不少官员都在心里猜测这宫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平日里,就算楚霄忙得脱不开身,夏皇也会临时顶上,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像今天这样,父子俩双双罢工的情况,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林文远作为太子心腹,眼看着承喜就要离去,他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了承喜。
“承喜公公,请留步。”
他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不知宫中发生了何事?为何陛下和太子殿下都未曾上朝?”
承喜看着众人紧张的神情,露出了一丝笑意。
“诸位莫要担忧,宫里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但不是坏事,是天大的好事!”
“既然是好消息,想来我等应该也有知道的资格吧?”林文远追问道。
承喜想了想,如此喜事自然不需要瞒着百官,便笑着说道:“昨日太子妃诞下皇儿,今日陛下和太子殿下都在东宫看望太子妃和皇孙,自然无心早朝。”
林文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大笑了起来。
“天佑我大夏!太子殿下有后了!”
“太好了!我大夏江山,后继有人啊!”
“恭喜陛下,贺喜太子殿下!”
林文远捋着胡须,朗声笑道:“国之根本,在于传承,如今太子殿下喜得麟儿,乃是我大夏之福,社稷之幸!”
“是极是极!”
“今日当浮一大白!”
官员们纷纷附和,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下朝后就去准备一份贺礼献上。
虽然他们精心挑选的礼物不一定会被太子殿下记住,但是谁要是没送,那太子殿下肯定会记得。
… …
自从得知自己也能参加今年的科举之后,楚恪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只是一个人待久了,总会觉得有些难受。
而恰巧此时朝廷宣布,凡是参加科举的学子,都可入书院的图书馆借阅书籍,也算是给这一届学子一些福利。
书院那可是太子殿下一手创办的,里面的藏书之丰富,号称大夏之最。
楚恪放下手中的书卷,换上一身便服,便独自一人朝着书院的方向走去。
走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看着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楚恪心中感慨万千。
短短数年,这座城市的变化,简直是天翻地覆。
他还记得,几年前的京城,虽然也算繁华,但总带着一股暮气沉沉的感觉。
而如今,放眼望去,处处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宽阔平坦的水泥路,新奇有趣的商铺,还有那些脸上洋溢着自信笑容的百姓……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仿佛一觉醒来,已是换了人间。
他甚至在路边看到了一个挂着公共厕所牌子的新奇建筑,门口还有专人打扫,干净整洁,毫无异味。
这在以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楚恪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加快了脚步。
来到书院门口,只见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学子。
他们三三两两,或高声谈论,或低头沉思。
楚恪随着人流走进书院,穿过种满花草的庭院,径直来到了图书馆。
他在藏书楼里缓缓踱步,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
《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这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经典,他只是匆匆扫过。
最终,楚恪的脚步停在了一个标着格物的区域前。
这里摆放的书籍,与传统的经史子集截然不同。
《几何初步》、《物理浅谈》、《化学入门》……
这些书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古怪,却让楚恪升起了好奇之心。
他知道,大夏这几年的飞速发展,与这些所谓的格物之学脱不了干干系。
无论是工部层出不穷的新式器械,还是军队那威力无穷的火炮,背后似乎都隐藏着这些知识的影子。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他随手抽出了几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这一看,便是一个下午。
书中的内容,让他大为震撼,很多平日里看起来理所应当的事情,背后竟然还蕴藏着这么多他没学习过的知识。
这些知识,颠覆了他过去二十多年的认知,让他感到既震撼又着迷。
他看得如痴如醉,连时间都忘了。
直到脖子传来一阵酸痛,他才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他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下午。
就在他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位兄台,我看你一下午都在钻研这格物之学,莫非,你也是今年的考生?”
楚恪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打了补丁的儒衫,但洗得干干净净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他的身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男子虽然衣着朴素,但面容清秀,眼神清澈,身上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书卷气。
楚恪点了点头,“正是。”
这并不难猜。
书院平日里管理严格,除了本院的师生,外人是不得入内的。
如今能出现在这里的,除了他们这些备考的举子,还能有谁?
那年轻男子见他承认,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自来熟地在楚恪对面的位置坐下,拱了拱手。
“在下苏文,字子瞻,来自青阳县,兄台如何称呼?”
“楚恪。”楚恪言简意赅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楚兄。”苏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楚恪面前的那几本书上。
“楚兄对这格物之学,似乎颇有研究?”
楚恪苦笑着摇了摇头,“谈不上研究,只是觉得新奇,随便看看罢了。”
“楚兄过谦了。”苏文笑道,“如今科举改革,策论一科,时常会涉及到这些新学,楚兄能未雨绸缪,足见眼光独到。”